西川自选诗
2016-10-21
诗选刊 2016年4期
我们离传统的高度究竟相距有多远?
屈原曾经一口气追问出170多个问题。
庄子曾经纵论天下学术,并归言“道术将为天下裂”。
韩非子在《亡征篇》中开列出47种亡国的征兆。
《淮南子》承袭《吕氏春秋》以其结构性的书写呼应了国家形态。
司马相如把对空间的想象发挥到极致。
陶渊明最大限度地维护了个人完整性,并把“桃花源”钉入人类记忆。
李白,幻像、语言激流构成的海市蜃楼、天才的自由的像风一样的无意义言说。
杜甫,将个人时间、自然时间、历史时间筑为一体,以文字创造性地介入了唐宋之变。
韩愈猜想过造物主和人类的起源,接续孟子道统,“文起八代之衰”。
……
从青年时代起,我便牢记着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在《天堂与地狱的结合》第三节《地狱箴言》中所说的话:“离经叛道是通向智慧宫殿的必由之路。”
而我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离传统的高度究竟相距有多远?
我们都熟悉一个词,叫做“时代精神”。我们不熟悉的一个词可能是“时代能量”。时代能量来自发展、社会结构的调整和再调整、历史生活的矛盾修辞、看似无解的难题、纠缠于苦难的记忆、盲目的冲撞、敌视与和解,以及对自我的疑问和解放,以及对未知的探试。具有能量的写作和纯粹出于审美和娱乐需要的写作从来不是一回事。在时代能量的发动和推动下,我们究竟能够走出多远?
——摘自西川2015年11月15日在北京大学中坤国际诗歌奖颁奖仪式上的答谢词
鹰的话语
一、关于思想既有害又可怕
1.我听说,在某座村庄,所有人的脑子都因某种疾病而坏死,只有村长的脑子坏掉一半。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