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2016-10-21陈实
视野 2016年5期
陈实
一
野地上十来棵桃花,枝上都结了蕾。种花的朋友说,快开花了,留下来吧。我想象它们盛开时的灿烂,心想不妨把行程推迟一点,就留了下来。
可是花蕾还没有开的迹象,朋友就用细篾把枝条束起来,三匝、四匝,因为怕枝条遇到风吹雨打的时候,会震动而使花瓣散落。它们站在那里,仿佛身上捆着绳索的囚徒等待处决。
然后,从城里陆续来了买桃花迎接春节的人。朋友把他们看中的树整株锯下来,让他们带走。
现在园地上只剩下一株特别瘦弱的小树,面对一根一根光秃秃的树桩和撒了一地的红色花瓣。
我问朋友,那小树能值多少,朋友说了一个价钱。好,我说,卖给我吧,但是请你继续照料它,明年这个时候我再来。
总有一天,小树会变成大树,开过花还会结出果实,那时朋友也许就可以改卖桃子了。
二
风从太阳升起的那一边吹来。
裂开的薄冰像白色的浮萍,慢慢从上游漂下来,河鱼不时腾升而起,从解了冻的裂缝处啜饮空气,清纯如赤裸的婴儿。
朝西的窗子泻进满屋阳光。老人在窗旁小茶几用小煎刀细细修煎平植的茶树盆景,对着小小的一点新绿左看右看,一边呷着刚沏的茶。
以前的记忆悠悠苏醒,那茶香让他想起好久好久之前簪在母亲发髻上的白兰花。
三
第一次看见它,是我搬进这乡间小屋的第二个晚上。因天氣热,睡不着,就到屋前石阶上坐着纳凉、看月色。屋前是一块荒地,长满杂草,却孤零零地立着一株番木瓜树。据就番木瓜树也分公母,公树只开花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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