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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抵达

2016-10-21张炜

山东画报 2016年3期

张炜

李杜以及整个唐诗的经典部分,标志着一种至高的文字艺术享受,也是我们代代相传的文明之果,一种超越艺术的精神和情操。不幸的是这种至美的语言艺术遭遇了数字时代,从此与这个世界也就有了大隔膜。我们不知道其他民族的经典与这个时代相逢的具体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身心的痛感并且深刻体味的,只是来自周边发生的这一切:自《诗经》、唐诗、宋词一路建立的语言规范受到了破坏和瓦解,有时连最起码的语文法度也荡然无存。

這个时期拒绝经典的理由极为简单,就是“晦涩”和“无法卒读”。一种提倡反经典阅读的理论依据是:既然有好读的通俗读物,为什么不让我们的读者去饱餐一顿,反而一定要去啃那些拗口的古代诗文?那些通俗读物好读而不下流,它们的主题思想和经典作品都是一样的,也教人学好向上,也倡导崇高善良。他们的结论是,这种阅读愉快而且绝无害处。

这种朴素真实的见解看上去好像无懈可击:读者既然选择了“主题思想”良好的通俗读物,放弃经典也就无可厚非了。这就是他们的全部理由。他们并未意识到这样的选择和认知走入了怎样的谬误。

据说这些读物很通俗,但绝未公然号召人们作恶,它与经典名著所倡导和宣扬的基本精神都是一样的。所以网络和小报上流传的那些文字,只要不下流,也就可以选择。这里已经排除了网络里大量的、公然宣传的卑劣粗俗和诲淫诲盗,也排除了庸俗社会学——我们像筑防火墙一样把它隔离就可以了,剩下的这一部分就是“通俗的良性读物”,孩子们愿意读,社会上喜欢看,难道还需要犹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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