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碗是我们一生的窝
2016-10-21朱成玉
当代青年·我赢 2016年3期
朱成玉
祖母去世的时候,父亲特意找了一个破碗盛满碗的饭,然后在上边插上香,放到灵前。问其缘由,父亲说,这是为了让祖母明白,这个碗永远都不用了,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一只碗,就这样成了送行的最佳道具。比起悲凉的唢呐,我觉得一只碗,更温暖些,更能慰藉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的心。
祖母走的时候整整90岁,属于喜丧。在我们这里有一种习俗,人们喜欢在喜丧上偷碗。据说那样可以带来“寿气”,让带碗走的人也长命百岁。当然,最好是百岁老人的喜丧,但我们这里很少有人活那么大岁数,祖母的90岁,已不多见。喜丧后,家里碗被偷走很多,害得我们有一段时间无碗可用。
小时候也因为碗,没少在饭桌上“受虐”。要么是敲打碗的边沿儿,被父亲拿筷子抽打手背,父亲说只有乞丐讨食的时候才会这样做;要么是吃完饭把碗扣过去,挨父亲一顿训斥:只有死了的人不用碗了才把碗扣上。当时只觉得这说法有些怕人,现在想想,饭碗扣上,如同一座小坟丘,真的不是很吉利的呢。
“那么扣肉呢?你还不是照样吃得满嘴淌油?”如果换了现在,我定用此来顶迷信父亲的嘴,一只碗盛肉,另一只碗倒扣在上,才最大限度地保存了肉的香气。两只碗紧密配合,才蒸出那么一碗好肉来,让年有了年味儿,让贫瘠的日子有了对油水的展望和回味。
祖母走了,祖母的饭碗倒是可以扣上了,一起扣上的还有绕梁三日而不绝的唠唠叨叨。
我们敬畏饭碗,因为它是我们生命最直接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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