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写好“战争两面人”

文/王龙（军旅作家）

重新关注1961年至1973年的越南战争，缘起于徐怀中先生的回忆录《底色》一书。半个世纪前的那段战地记者往事，历经岁月磨洗，如今终于以深沉从容的笔触呈现在世人面前。徐怀中先生一直鲜明提出要写“人之常情”，专注于表现战争的酷烈和人性的温暖。

印象最深的是《底色》一书中写到中国对越自卫还击战结束后，一位被俘的越军女兵竟对看管医治她的一位中国卫生兵一见钟情，悄悄写字条给他表达爱意。越南女俘何等痴心，纯粹凭感情行事，她不会不知道，这张字条有可能给她带来何等巨大的危险。徐怀中先生在书中感慨道：“人的‘纯粹’感情属于天性，不是任何战争力量所能阻隔所能改变得了的。我们这个世界战争爆发频率居高不下，若非如此，人类繁衍生息的一条长河，岂不早已经断流了吗？”

令人惊异的是，徐怀中先生在《底色》中表达的战争观某些侧面，和远隔重洋的美国大导演奥利弗·斯通居然不谋而合。斯通拍摄的“越战三部曲”，已经成为世界电影史上表现越南战争难以复制和逾越的鸿篇巨制：《野战排》（1986）、《生于七月四日》（1989）、《天与地》（1993）。由于制度、文化等方面的差异，徐先生的《底色》毕竟只是提出了战争文学要表现“人类的基本感情”这一命题，而斯通的电影显然思考更深、走得更远。尤其是《天与地》，我认为已经远远超越《野战排》，成为越战三部曲中最经典的一部。片中越南女子黎里在越战期间，先后经受南越政府、越共游击队、美国大兵从肉体到心灵的践踏扭曲，直至战后依然饱受战争阴霾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