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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缠万贯下泸州

2016-10-17一叶

雪莲 2016年17期
关键词:泸州码头

一叶

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寸光阴都有蹁跹的记忆。

“腰缠万贯下泸州”,以美丽凄婉的吟唱讲述了一段踏浪逐梦的往事,把千帆过尽的怀想抒写成富甲一方的传奇。

记不清从何时开始有了漕运,记不清有多少船只驻足过泸州,然而一个个码头、一条条老街清晰地记录着昨天的故事,真实地见证了一个城市的风雨兴衰。“八百年的大什字,九百年的小市水码头”,曾经,沱江口至长江岸长达10多华里的江面上,樯桅如林,棹声霭乃,泊满了从犍为、乐山、自贡、荣县、富顺发来的大小盐船,穿梭着来往于云贵、上海、武汉的货船。它们载着货物载着睿智,载着风雨载着故事,载着风险载着梦想,载出了一个纵贯东西的经济大通道,载出了一个白银泸州的神话。

奔涌的江水,涌动着财富的诱惑。美轮美奂的灯火,与血水交融在一起,不能撕裂也不能分割。在肩挑背扛的号子声中,在车拉转运的忙碌中,云贵之铜铅药材、自贡泸州之井盐、川南之桐油大米、沱江流域之糖油、上海成渝之丝绸布匹、广东之广货等在泸州集散,沿长江上溯宜宾、乐山、成都,下达重庆、武汉、上海,沿沱江上通富顺、内江、简阳。盐商、糖商、米贩、茶客……集于一市,开店设号,米市、糖市、烟市、山货土货广货,百业商贾,门千户万,夜不消市。“市侩贩夫争奔走,熙熙而来攘攘往。一日贸易数万金,市人谁不利熏心。茶楼酒馆纷纷话,大堂尽是买与卖。小商收来交大商,大商载船走三楚”,桨橹声声中,泸州就堂堂正正地进入财富之城的行列。宋熙宁年间成为全国商税额达10万贯以上的26个城市之一。明代为全国33个商业都会之一,在四川与成都、重庆鼎足而三。

一江春水吞咽了多少悲欢离合,一船烟雨载走了多少离恨别愁。风雨里,南来北往的商人把青春交付给江水,把希望托付给白帆。瘦削的肩膀被昨日的故事压着,沉重的步子被悲怆的号子和着。他们要在百舸千帆中争渡,要用勤劳和智慧创造出生气勃勃的生命空间,要用勇气和豪迈闯出一个“下泸州”的动人故事。

每一个码头都是人生的驿站,每一次启航都是命运的启程。澄溪口、上码头、中码头、下码头、王爷庙……有多少码头就有多少春华秋实的故事,有多少故事就有多少热泪盈眶的相聚。弯腰爬行的纤夫,与风雨为伴,和寒暑相牵。沙滩上深深的脚印,岩石上斑斑的血痕,把今天的心酸与明天的期待,做成力与美的展现。粗犷的号子,将岁月的艰辛与时光的苍凉,嘶喊成抑扬顿挫的誓言。

“长筒汲水熬霜雪”,陆游为江阳筒井之盐留下了赞誉。宋绍兴六年(公元1146年),泸州清井产盐41.9万斤,南井产盐41万斤。清光绪三年,四川总督丁宝祯改革盐政,在泸设盐道总局,总揽数省盐务,泸州成为最大的盐务中转、储运码头。“小市盐船起五更”,泸州盐帮成为川楚八大船帮之首,船家、船工上万人。民国32年盐转运量达14.6万吨,盐船400艘,商号17家。因盐而成的盐巷子,长250多米、宽5尺,分为上盐巷、中盐巷、下盐巷,巷中有院,巷口正对盐仓。“绿柏盐巷浅,江上渔歌声。商家数百户,酒旗面面新”,潮湿的青砖层叠的灰瓦,装帧了流年的记忆。青青的石板滴答的马蹄,浓缩了潮起潮落。盐巷子的街灯,点亮了一个城市的梦想。十街八巷的日子,从此不再单薄,岁月不再饥寒。

青山葳蕤,激浪追逐。波涛声中,伫立在澄溪口码头旁的铜店街铅店街静静地将一段历史灿烂演绎。清乾隆年间,朝廷为铸造钱币和军火,急需云贵地区铜和铅锭原料。云贵铜铅均需经泸州借长江运转送京师,泸州成为云贵铜铅集中、储藏、转运码头和堆栈要地,于是有了平行而立的铜店街(长150米,宽6.1米)和铅店街(长165米,宽5米)。林立的店铺、飘飞的店肆、比肩的人流、趾高气扬的官差、长衫马褂的乡绅、浓浓乡音的商贾、行色匆匆的挑夫、走街串巷的货郎、押货走镖的镖师、摆摊算命的术士,在算盘的滴答声和小二的吆喝声中,将人生的悲喜、命运的跌宕,演绎成岁月的烟云灯火的阑珊。

浪花记载了流逝的时光,江水呈现出沧桑的倒影。长沱两江交汇处,因河水长年冲积形成一个长长的沙嘴,于此形成一条长170米的街。因其设有古代官府为往来官差提供食宿和车船、马匹的驿站,故名馆驿嘴。“临衢高挂旗一幅,大书川盐官运行”,相次的馆驿,荫翳的樟柳,翩翩的驿马,应和的驿铃,匆匆的驿丞、驿卒、挑夫……多少急促的脚步留在了江畔,多少细碎的心事留在了馆驿嘴苍老而期待的目光中。曾经的辉煌与坐标,在浩渺烟波中成为一个个回忆。

迎晖路,原名三牌坊,因有三座石牌坊而得名,长254米,东起大什字西与江阳北路连接,与钟鼓楼相望。1928年扩建和改造,1930年为逢迎市政督办唐英,改为迎晖路。一直为泸州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银行、酒楼、旅店、百货、药店……鳞次栉比,应有尽有。昨日的风物,今日的繁华,花开花落的故事,梦里梦外的追寻,如一曲百转千回的清音,在岁月的流光里回放。

因临江而得名的大河街。北起小河街东头,南至东门口,长502米,宽8.1米,自古为商业街。民国时期,名噪一时的宝元通公司在此开设分公司,倾尽了所有的妩媚,将水上的忙碌演绎成城下的繁华。如今,那些唐宋点亮的灯火,那些明清拍打的云水,那些被日子压得弯弯曲曲的街巷,在历史烟云中被一幢幢高大华丽的商厦霸气地敲开,让阅尽沧桑的老街又一番别样年华。

小市过江楼,为两层木楼房,因专供来往过江行人居住而得名。北起什字头,南至观音桥,长215米,宽3米。上经宝莲街,走接官亭古驿道可达隆昌,下接王爷庙码头过沱江,为南来北往官、商和行人必经之处。多少冬去春来,多少寂寞与繁华,散发着岁月沧桑的过江楼在夕阳的余晖中目送一艘又一艘船豪迈地驶来,一个又一个日子悲壮地离去。如今又有谁?拍遍栏杆,于时光的遗韵中拾捡起抖落在风尘中的风景,于浩瀚江水中打捞起沉淀在云水中的故事。

江涛的拍岸是掌声,青山的回荡是喝彩。沉落在水中的往事与沧桑,存放了多少日出的期望、多少日落的等待。“日晚登楼招沽客,八方商贾落帆来”,是那一江春水,是那一船灯火,成就了车水马龙的街市、金碧辉煌的楼宇、南来北往的客商、笙歌盈耳的繁华。是那一串串脚步,是那一声声桨橹,一声声呐喊,让长江波光粼粼、白帆飘飘。

如今,樯桅帆影远去了,漕运、码头、渡口、纤夫都定格在那个远去的时代,只留下一条条街道、一个个小巷、一栋栋木楼,静静地诉说着曾经的沧海今日的桑田。

集装箱码头远离了樯桅憧憧,万吨巨轮远离了熙来攘往的纤夫,铁水联运的汽笛远离了悠扬的船工号子。长江经济带有了更美的风景,泸州开始了新的遥望和追寻。

“下泸州啰!”朝霞里,一拨拨不安分的人们,怀揣着腰缠万贯的梦想,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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