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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

2016-10-12

金山 2016年9期

我和火狐邂逅过好几次。有时在涝坝,有时在林带,相隔百把米,她似乎对我不陌生。有一次,我追她,我快,她快,我慢,她慢,仿佛要引领我去哪儿。我停住,她索性蹲着,面向我。我继续追,她进了沙漠。我不能跟进。不远处是座沙丘,她一闪,像一团火熄了那样,不见踪影。

还有一次,有月亮,我看见果园的灌木围墙的阴影里,有两个悬浮的亮点,像手电筒的小灯泡。我追过去,灯灭了那样,她不见了。想象中,我给狐染了红色,第二天,连队丢了鸡。

每次,都是一对一邂逅,有了小伙伴,她就不出现。我把她认定为女生,是因为她有一身火焰般的毛皮。她跑起来那么轻盈,特别是那漂亮的尾巴,一甩,像一面小红旗。可能是我的记忆美化了她吧。小男孩往往会美化自己喜欢的东西。何况,我喜欢火狐,似乎我和她有一个别人不知的秘密。

那一天,我被一阵咒骂声惊醒了,是邻居,同学的妈妈,她的嘴巴很厉害,什么恶毒的话都骂得出口,而且,不嫌嘴累。连长也让她三分。她在骂人,骂小偷,她也不知谁偷了鸡,正勤劳下蛋的一只母鸡。她诅咒偷吃了鸡的人,生个小孩没屁眼。

大人丢了东西,习惯骂人。连长来劝她,骂得差不多了,骂一骂,鸡又不会跑回来。她说,你不养鸡,不心疼。我去观察过鸡窝,我恨不得提示她——咋不想想人以外的动物?可是,我忍住了。父亲曾说我的肚子里装不住秘密。

我没跟火狐承诺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说。我也不能向邻居同学透露,要是下了夹子,把火狐夹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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