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论三题
2016-09-29高平
飞天 2016年8期
关键词:语言
高平
新诗的新危机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新诗的天空出现过“文革”之后为时不长的闪亮,大体上发自三个光源,一是以艾青为首的“归来者”,二是北岛、舒婷、顾城、汪国真、席慕蓉等人(或可称为“思想者”),三是西部诗群(或可称为“拓荒者”)。
九十年代之后,中国的新诗进入了新的危机时期,用“低潮”、“不景气”“边缘化”之类的词汇已经不足以表明它的严重性。时至今日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日益深重,这是一次全面的危机,它已经体现在了诗歌领域的各个方面:
感情危机。从连篇累牍的新诗中,最常看到的现象是:冰冷的抒情,旁观的叙事,无病的呻吟,暗室的呓语;少有强烈的爱憎,深沉的思考,真诚的表白,正气的弘扬。赤子之心,肺腑之言,在诗中渐行渐远。蜗牛式的心态垄断着诗情,个人的悲欢与社会的脉搏明显断裂,不食人间烟火的闲情消解了忧国忧民的传统情怀。也还间有无聊的政治表态与老式的附势拍马。
语言危机。大量非诗的口语纷纷入诗,破坏了语言的美、精、洁。诗歌从来不排斥并且需要吸收口语,但不能不加选择,因为口语有诗性与非诗性之分,前者如“路滑,请慢走”,后者如“泥太多了,你他妈小心点儿”。同时又有种种自造的词汇以新奇时髦的姿态屡屡混杂在诗中,既不像翻译语言,也不是古汉语,或者可以称之为“新文言”吧?它的特点是费解,读来听不懂,看了想不明。像“如蜜蜂/潜入墨”,“善附枝而生/善鸣”等便是。诗是语言艺术的峰顶,诗的语言是神圣的语言,是最具审美功能的语言,也是人们最容易记忆最乐于背诵的语言,如此向粗俗与艰涩两极分化,而且带有普遍性,实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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