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打的“红条子”
2016-09-22佟雨航
黄河黄土黄种人 2016年8期
关键词:现金
佟雨航
我小时候,父亲在村小学当民办教师。每到年底,父亲去村委会领工资时,村会计总是先打一张白条儿给父亲,说是等日后村集体有了钱再兑付现金。因此,每年除夕夜长辈给孩子压岁钱时,父亲就如法炮制打条子给我们,不过不是白条儿,而是红条儿。父亲用他娟秀的小楷,在一张张剪裁齐整的红纸条儿上工工整整地写上:压岁钱X 元,落款是父亲的大名。就这样,我们每个小孩子人手一张红条子,等村集体兑给了父亲工资,父亲再把他打给我们的红条子变现。
后来,我们上了小学,家里的经济条件也改善了许多,父母手里有了些许余钱。但每年的除夕夜,父亲依然给我们打红条子充当压岁钱。我们都感到很不理解,纷纷向父亲抗议:“咱家都有钱了,为什么给压岁钱还要打红条子?”父亲用孔乙己的口吻回答道:“红条子,非钱乎?是钱也。再者,爸爸又何时欠过你们的压岁钱?不过是先替你们保管而已,防止你们乱花钱。”
父亲这样一说,我们就不敢再吭声了。的确,每当父亲把红条子给我们兑换成现金后,我们就直奔商店乱买一通,吃的、玩的,该买的、不该买的,买回来一大堆。很多买回来的东西,我们只玩了几天便丢弃在角落里,压岁钱没两天便花个精光。父亲对我们说:“红条子你们一定要保管好,以后你们谁想买什么东西,都必须先向爸爸或妈妈打申请报告,爸爸妈妈批准了才能兑钱给你们。”呀,爸爸这是要给我们的压岁钱戴一个紧箍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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