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
2016-09-21陈柏清
思维与智慧·上半月 2016年9期
陈柏清
我六岁时母亲去世了,爸爸因为工作忙,没时间照顾我,我十岁时,他给我娶了个继母。

继母是普通农村妇女,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她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很粗糙。冬天的时候,手纹都开裂了,指甲边一道道的口子,用白胶布缠着。放学去接我时,她拉我的手,我悄悄挣脱,她就尴尬地笑,她的笑我也不喜欢。牙有些黄,皮肤满是褶皱,是那种俗里俗气的红彤彤,稀疏枯黄的头发,脸上老是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这种猥琐与我心目中的母亲差别太大了。我觉得,她就是个保姆,在我心里从未把她当妈,也更没想过叫她妈妈。她也很明智,除了做家务,接送我上下学,在我面前,一句话不多说。
上高二时,我想学文科,爸爸坚决让我学理,我很郁闷,有个周末就约了几个同学出去疯,我们喝了酒又去唱歌,爸爸找了大半夜才找到我。进屋爸爸就拿出了棍子,继母挡在我前边刚说了一句“孩子是个姑娘家……”父亲生气地冲她喊道:“你还敢说话,你这妈咋当的,孩子出去喝酒你也不拦!……”说着话,棍子已实实在在落在她肩上,我从没见过温文尔雅的父亲动这样的阵仗,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她偏过头去,一动没动,结结实实挨了爸爸好几棍子。
第二天,想到她受了委屈,爸爸的责备有些无理,她那几棍子算是替我挨的,所以就问她“你没事儿吧?”。她看了看我,略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乡下人,哪有那么金贵。”看我这么认真地听她说话,她又对我说:“你也是,一个小姑娘家……”我扭过头,假装收拾茶杯,转身离开了,心想,真没修养,刚给点好脸就教训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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