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同志
2016-09-20老愚
当代工人(B版) 2016年5期
文/老愚
继父同志
文/老愚
继父血气方刚,活得威武有生气。村里过年舞龙耍狮,他扮引领员,头扎白巾,手握串铃,举手投足颇有样子。那时,农村无甚娱乐,正月里舞龙弄狮的社火,让人们感受到一丝生趣,每逢过年,邻近村子的人三五成群,挤满高家村的街道、操场和空地儿。我躲在人堆里,远远看着他活泼的身姿,不免有几分敬佩,却很难产生亲近的感觉。
我和继父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敌意。平日里,我尽量回避与他的眼光对视,在一切有他气味的地方,我都感到不安。我们是陌生人,他供养我,如是而已。在夜里,我无数次梦到汤家村的院子,那个爷爷、母亲和我组成的世界。我的梦里没有生父。
继父也是个可怜人,父亲为土匪扛枪而惹祸。他其实是个遗腹子,母亲在他一岁时暴病而亡。他的叔父在他十几岁时患阑尾炎死去,留下一对儿女。他是在婶娘的管束下长大。婶娘由河南逃荒落脚关中,疾言厉色,视我的继父为不和谐音符。
继父一年四季仅有一双鞋,为了省鞋,他经常光脚走路。吃不饱的时候,就到小伙伴家里混碗稀饭吃。他就这样一天天长大,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在生产队繁重的农活之外,他放蜂,学木匠,竭力扛起大家庭的担子。有他的劳作,小叔念书一直到初中毕业,还跟随造反派去延安串联。
家庭成分复杂,有婶娘和她的一双儿女,还有一个养女,是继父姐姐的女儿。再加上母亲和我们兄妹,总共八人,亲疏、是非纠缠在一起,时常有莫名的紧张感。……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