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年猪
2016-08-17刘国星
金山 2016年4期
刘国星
白毛风漫卷,雪盖住村庄,年的脚步就“扑通”“扑通”地跨进门槛子了。老于发终于失去了等待的耐性,早早煮沸一锅开水,烫好绿格莹莹的干白菜,备了荞面,要杀年猪。
猪是春起儿子离家时抓的猪崽,现在忽忽悠悠长得炕沿高了,圆滚滚的。老伴走得早,老于发和儿子相依为命。走过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扑愣”一翅子,儿子飞出了中国地盘,飞到新加坡了,留学呢!村里常耍的核桃纹、白胡子挑起拇指说好!老于发人前也说好,背地里却嘬牙花子,想儿子的念头像水葫芦,浮沉,沉浮。梦里梦外,没完没了。谷子、玉米归屯进仓,年猪是要等儿子回来杀的,有喜气。接风洗尘呢!儿子先答应回来的,可突然又来个电话,说“忙”,回不来了。老于发手拿着儿子的照片,嘴上虚张声势地安慰儿子,说我都好,你忙你的!啊,忙你的!
核桃纹和白胡子“嘎吱”“嘎吱”踩着雪推开院门,粗声大气地喊,老于发,行动着。老于发也高应了一声,齐活!前天溜墙根,晒太阳,老于发就约好一帮的两个爷儿们,一起帮助杀年猪!这声喊陡然增添了一丝丝当年的豪气,就好像十八或二十八,本街当现巷的哥儿几个一起去春耕秋收,彼此帮衬着向天地抢食。借着这点豪情,老于发快步端过猪食盆,“嘎嘎”地唤猪进食。为了好清肠,猪昨天被饿了一天,见老于发递过盆子,便低头“咣咣”地吃起来。核桃纹和白胡子一左一右,高抬脚、轻落步,慢慢贴过来。他俩大张着没牙的嘴,猫腰撅腚的,像偷鸡的贼。一刹那,老于发又想到以前的于发,那时,任你多大的猪,只要张嘴进食,就注定逃不过于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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