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2016-08-17周天红
金山 2016年4期
周天红
家是说分就分了。
父亲坐在早晨的阳光里。远山的秋天绿色和黄色层次格外分明,还有一大块一大块的稻田,呈梯次状分布,在阳光的照耀下,正闪着金黄。大儿媳正在拿木水桶,二儿和老婆正在分桌椅板凳,三儿和娃把牛从棚子里牵出来,四儿一家子忙着赶两头猪崽。家里既热闹又忙碌,只有父亲是个闲人。他看着自己大半生置办的家业在儿孙们的手里像柚子一样被分成了几瓣,然后分崩离析。
父亲没有闺女,只有四个儿子。乡下人就喜欢生儿子,儿多福多。老伴每生下一个儿子,十里八乡七大姑八大姨都有一大堆人到家里来贺喜。父亲那个乐呀。东家不靠西家靠嘛,儿子多,后半生就有人养活,死了也有个端香炉钵钵的人了。父亲见人就吹牛皮吹嘘自己下半生的美好生活。
其实,父亲的生活一直都不大顺当算不得美好。
一条大河从村子口由西向东奔流而出。村子里的汉子除了操石匠、木匠、杀猪匠等手艺外,还有一样手艺,那就是放排。放排可不是个好手艺。把木材、竹子什么的扎成排,人站在上面顺江放下,一直向东,几天几夜后到达目的地,上了岸,卖了,算了钱,回家。说起来就这么简单。可是江河并不平静,急流险滩,一路都是。村里人把放排这个手艺活儿戏称为“寡妇制造业”。捏着手指拇一算,村里头有寡妇的人家,哪个不是男人放排一去不复返的。村里人大都不把放排直接称作“放排”,而叫“下川东”,避讳着呢。“下川东”跟西北人说的“走西口”差不多,都是生活所迫,就靠一个“闯”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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