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

外婆有两个爱好，种茉莉花和唱《茉莉花》。外婆家的院子里就栽了很多茉莉花，这似乎与农村有点格格不入，村里的人都劝她扒了种菜，外婆却不肯，为此没少被村里人议论。这不，今天外婆又在卧室里唱起了《茉莉花》。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外婆边唱边拿起一张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照，茂盛的茉莉花前是外公外婆相依相偎的身影。那时，他们刚结婚，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尽管吃不饱穿不暖，但有的是力气，对未来的憧憬使他们笑得如花般灿烂。看着看着，外婆的脸红了，露出少女般的羞涩；唱着唱着，外婆的歌声更轻快了，流出了蜂蜜般的甜香。我陶醉了，不由得跟着哼唱起来。

“芬芳美丽满枝桠……”突然，外婆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发现自己没跟上外婆的节奏，睁开眼睛，却发现外婆又拿起一张照片细细端详。那是外婆和妈妈、小姨的合影，背景还是那丛茉莉花。只不过，是盛开的茉莉花。照片中的外婆老了，和妈妈、小姨站在一起显得又瘦又小。妈妈和小姨笑得很开心，外婆却有点心事重重，笑得极不自然。那时，外公已经去世，外婆独自一人将妈妈和小姨养大，生活的重担使外婆的头发变得花白，腰也弯了。外婆用二十几年的辛酸和艰难换来了妈妈和小姨幸福的笑容。

如果说妈妈和小姨是那丛洁白的茉莉花，那外婆就是茉莉花旁的绿叶吧。

“让我来将你摘下，送给别人家……”外婆的歌声又欢快起来。我转头看着外婆，发现她笑得那么慈祥，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