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我的童年从我的《弓》说起

2016-08-06韦苇

小星星·阅读100分(高年级) 2016年7期

韦苇

近年,我有一些诗引来许多注意的目光。譬如这首题目叫“弓”的诗,就是这些被注意的诗当中的一首。

爷爷的背,

不是生来就驼。

那是日子——

从生命树上飘落下来的纷纷扬扬;

那是血爱——

在长年流淌的脉管里淙淙涓涓;

那是光溜溜的锄把和弯弯的山路——

是铁皮般的手面和脚掌。

无泪的坚韧,

把自己做成了一张弓,

将儿孙

一个一个

嗖嗖地射出去。

这样的诗,我用不着“作”,因是我心里本来就有,只是忽然有一个从心里往外释放的机会,诗写成就在挥手之间。

我生长在一个农人家里。我的家不算很穷。我是我们家的头一个男孩。父母在我身上所灌注的爱,在我身上寄托的厚望,是不需说的。但是父母爱我,却从来不娇宠我。我六岁就被父母送进学校去,算是上学了。年纪太小,做学生实在也做得懵懂。我们家养着一头耕牛,除了自家的田地由我父亲耕犁,本族农家的一些田地耕犁也包在我父亲手里。牛在我们家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我母亲童年缠过几年脚,又要操持家务,所以牛自然归我照管。于是,在学校里,我是学生;一回到家,我就是“看牛佬”。我的家乡把“放牛娃”叫作“看牛佬”。我是读书人中的放牛娃,是放牛娃中的读书人。暑假里,牛要耕田耙地,我就得顶着毒辣辣的太阳去割青草来喂牛。寒假里,我得给牛喂玉米秸秆。干这项农活应不算是太辛苦,但是要有点技术才能把牛伺候饱。七八岁,我就学会当牛粗糙的长舌把我喂进它嘴里的秸秆往外推搡时,把我的右手大拇指从牛嘴的左侧塞进去,死死挡住牛舌正往外推搡的秸秆。……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