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
2016-07-15老愚
当代工人(B版) 2016年4期
文/老愚
我的父母
文/老愚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空洞的概念,我极少有机会使用“爸爸”这个称呼。发这个音很不自然,有时要想一想,才能顺畅地吐出天底下这个美好的词汇。
4岁时,我初次看见生父。因为外祖父被打成“地主”,在部队当军官的生父担心毁了前程,便提出了离婚。母亲带我去,是为了说服他,让他看在孩子份儿上,打消那个念头。正值“文革”高潮时期,铁路中断,火车在中途又遭遇风暴,几乎被掀翻,三天三夜才走到乌鲁木齐。我们乘直升飞机飞到克拉玛依。生父在蚂蚁似的运油车围拢的地方驻扎,他吐出一个个烟圈,母亲一直在哭泣。其他的我都没有印象了。
回到汤家村,母亲常常痛哭不已。外祖母外祖父发疯似的为母亲找出路。
母亲曾经想留在汤家村,把我和妹妹拉扯成人,爷爷也愿意留我们。但一天中午,生父指使族人抬走了缝纫机,母亲知道这是驱赶自己。
改嫁后,我们就跟汤家村断了联系。母亲怕继父不高兴。
在我13岁的时候,继父花800块钱为我订了亲。那个时候,严酷的计划生育政策已经结出恶果:女子紧俏。好女子都被吃国家饭的占了,或出身不好或家境差的,只好到甘肃、四川买媳妇。母亲担心的,他都做得让她放心。我们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相处,他是因为母亲而供养我,我是因为母亲而敬重他。
读高中时,一个周末回家,母亲悄悄跟我说,“那个人来了。”我知道她说的是生父。“他和他那个丑婆娘一块儿来了,说是要供你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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