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辱谁能不动心
2016-07-08南怀瑾
国学 2016年6期
关键词:老子
南怀瑾
宠,是得意的总表相;辱,是失意的总代号。当一个人在成名、成功的时候,如非平素具有淡泊名利的真修养,一旦得意,便会欣喜若狂,喜极而泣,甚至有所谓得意忘形者。
在清朝科举时代,民间相传的一则笑话,便是很好的说明。有一个老童生,每次考试都不中,但已经步入中年了,这一次正好与儿子同科应考。到了放榜的一天,儿子看榜回来,知道已经被录取,赶快回家报喜。他的父亲正好关着门在房里洗澡。儿子敲门大叫说:“爸爸,我已考取第×名了!”老子在房里一听,便大声呵斥:“考取一个秀才,算得了什么,这样沉不住气,大呼小叫!”儿子一听,吓得不敢大叫,便轻轻地说:“爸爸,你是第×名,考取了!”老子一听,便打开房门,一冲而出,大声呵斥:“你为什么不先说!”他忘了自己光着身子,连衣裤都还没穿上呢!这便是“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的一个写照。
对于势利之交,古人有一特称,叫作“市道之交”。市道,等于商场上的生意买卖,只看是否有利可图。在战国的时候,赵国的名将廉颇,便有过“一贵一贱,交情乃见”的历史经验。如《史记》所载:
廉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
廉颇平常所豢养的宾客们的话,一点都没有错。天下人与你廉大将军的交往,本来就都是为利害关系而来的,这是世态的当然道理——“君何见之晚也”,你怎么到现在才知道,那未免太迟了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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