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迪

送给小外孙的生日礼物，被女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瞧这一马车好吃好玩的东西，都是海爷左挑右选一件件地装上去的，吃的有：合意饼、椰子盏、鸳鸯卷、鞭蓉膏、虎皮花生、奶白葡萄……玩的有：九连环、七巧板、华容道、鲁班锁、四喜人、五彩风筝……还有那些上等的布料，没个三年五年的，能用完？

早先海爷给女儿选嫁妆，都没这么仔细过！哪成想，女儿一眼没瞧，全给退回来了。海爷坐在府前的台阶上，盯着车上的东西，两眼发直，一声不吭。

“天凉，风大。”大奶奶提醒了海爷两声，海爷没吱声，半晌，回头问大奶奶：“闺女会不会是在怨咱们？”

海爷一辈子站得直，行得正，自认为没有对不起的人，可提起女儿，海爷眼里的光，顿时短了半截。女儿小的时候，海爷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五湖四海地跑，等女儿十三岁了，按习俗，“女子十三上绣楼”，又被关在高高的绣楼上面，直至出嫁。因此，女儿与他甚少言语，几乎没有过笑脸。海爷也盘算过，这些年，他和女儿说的话，添一舀子水，攒一块儿，都装不满一盆。

大奶奶知道海爷想女儿，想他还没照过面的小外孙。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是皇帝的女儿，没由头，父母也不能说见就见呐。想到这儿，大奶奶心里头突然跳出个主意来，她悄声告诉海爷：“刚才女儿捎来话，想让我送点孩子平常用的消食和伤寒的药。我干脆回她说药不能送，让她自个儿带孩子来拿。你看行不？”

海爷起身，点了点头：“还是我们去接吧！”走两步，又补了一句：“用我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