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有座城,泛着暗色的光
2016-06-12
高中时代 2016年5期
站一个制高点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壮观的景象。是这城市背景一样的东西。街道和楼房凸现在它之上,是一些点和线,而它则是中国画中称为皴法的那类笔触,是将空白填满的。当天黑下来,灯亮起来的时分,这些点和线都是有光的,在那光后面,大片大片的暗,便是上海的弄堂了。那暗看上去几乎是波涛汹涌,几乎要将那几点几线的光推着走似的。它是有体积的,而点和线却是浮在面上的,是为划分这个体积而存在的,是文章里标点一类的东西,断行断句的。那暗是像深渊一样,扔一座山下去,也悄无声息地沉了底。那暗里还像是藏着许多礁石,一不小心就会翻了船的。上海的几点几线的光,全是叫那暗托住的,一托便是几十年。这东方巴黎的璀璨,是以那暗作底铺陈开,一铺便是几十年。
——王安忆《长恨歌》
沙湾径的宿舍在山腰上,眺望中国南海。每天黄昏,夕阳准时和你在阳台将交会。只不过中秋过后,阳光一天比一天淡薄。到了阳历十月,市场里原来光溜溜的柚子看起来都皱了皮,太阳就落得更早。下午五点半,南海上方的太阳,因为雾色的烟岚像水墨一样晕开,太阳就像一只刚刚剥开的蛋黄,油澄澄的一枚,悬浮在空中;用目测,感觉它离海面大约是两株木麻黄的高度;《山海经》里的木麻黄。
海面有细细的波纹,水光摇晃,像千千万万片透明的金属薄片因风流动。阳光慷慨地刷亮一条水道,金金粉粉地荡开来,先是银楼里那种黄金灿灿,然后变成一吹就破的淡得不能再淡的依依绯红,让你想起欧洲四月初开的苹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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