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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花铃

2016-05-19钟正林

剑南文学 2016年5期

□钟正林



纸花铃

□钟正林

对着镜子,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个人是自己,而更不敢相信的是他的老婆。这个一生不如意,用他老婆的话来说,窝囊了一辈子、一副邋遢相、还有些秃顶的人近段时间居然一反常态,每周有那么一两天,有时候是一天,从没有张罗过自己的人,居然把自己张罗得整整齐齐,连老式的圆头皮鞋都擦得锃亮。

月牙形的小木梳在自己的头上轻荡了几下,空空的,没有手感,那是因为早年就开始稀疏的头发。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是秃顶,那头茂密黢黑的头发对于他已是往事。他自顾自地笑了笑,有些尴尬,但只是一瞬,迅即浮现嘴角上的笑意,表露出内心的秘密。他这样郑重地张罗好自己,仿佛前面有一个重要的会晤,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拐点似的。而老婆觑着他的眼光虽不经意,也不易察觉,却令他想起第一次进那个地方时的胆战心惊。仪表堂堂的男礼宾看自己,与老婆觑着他的眼神极其相似。这就是他在回家的路上产生的改变下自己,使从未有过的快感延续的想法,以免他再去时那些人用另样的眼光小觑自己。川西人骂人的话,狗眼看人低。

西服是二十年前老婆做保险时为自己张罗的,当时公司为奖励展业不错的营销员,老婆怜惜他一辈子没穿过像样的衣服,变通了下,叫他去服装厂量身做的。殊不知,就是这套西服居然惹出小麻烦来。

领脖也是那时候老婆从节俭和实用考虑,在地摊上给他买的。节俭是五元钱一副,实用是他邋遢,加上颈上爱出油汗,川剧团演小生的,翻腾滚打,不出油汗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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