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后九百日
2016-05-18社社
人生与伴侣·共同关注 2016年15期
社社
【悲伤是隐性的,尚未激发】
过去了快要九百天,我依旧被丧父之痛笼罩,好像还没过去,没有。要怎么形容这感觉呢,像是患肢痛,又像是内伤,也像钝刀割肉,持久地发生在我身上。那种失重的目眩的晕车感,发生的时候就像花盆中的杂草,剪光,拔除,然后还有,还在,还未斩草除根。它在我稍示软弱的时刻喷涌上来,慢慢没过膝盖,有时候则是没顶,甚至有时还会退到半腰,而大多数是在脚踝。我知道身在水中,我从来都知道,趟过水时的哗哗声,有水温,有液体的压强,阻止我走过的速度。
你去的那一天是周六,那时候我在一个周五黄金档节目组里做宣传,节目周五播,下午两点开下周宣传会,我迟到了两分钟,到了后发现另一个同事还没来,先到的我们于是就等等她。这时候我电话响了,一看,是妈打来的,我接电话的声调扬起来,因为头一天节目精彩,一早我就跟家里人讲,一定要看。
我以为妈打来电话是要跟我说节目有多好看。
接通电话之后停了两秒还是三秒,然后“啊”的一声,妈妈在哭,她在电话里哭得很反常规,这一声“啊”持续了十多秒,声音很大,频率单一。
预感家里有事,我一边起身出门,一边在电话里问妈:“怎么了怎么了?你哭啥呀妈。”她的哭声持续了一会儿,抽泣地说:“儿子你快回来吧,你爸刚才去世了。”
去往机场的路上,我全程木然,计算着如何解决家里的情况,办丧事的手续,流程,费用,白事怎么请客,亲友如何还礼,妈的情绪抚慰问题,去公安局和银行替你销户,办理妈和我的继承手续要去找哪些行政部门……如同推进一个项目,我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若干待办事项,并且备注了时间节点和对接相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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