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庭语

这个女孩因花而生。

她从小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养花。她总能耐心地为花一遍遍浇水，每天不厌其烦地穿行其间。花开之日，她总会领着活泼好动的妹妹坐在花丛边的石阶上。妹妹开心地细数花朵的数目，她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望着二人的影子从石阶上缓缓挪移到小溪边。这样平静而快乐的生活，在一家人搬入城市后悄然终结。每天行走在钢铁铸成的“森林”里，女孩的眼神日渐涣散。

“姐姐，你的影子呢？”

有一天，妹妹望着夕阳下土褐色的水泥地，疑惑地向姐姐发问。女孩怔了怔，茫然地环顾四周，夕阳下，只有妹妹瘦小的影子孤单地卧在旁边。女孩惶恐地跑回家，跌跌撞撞地进了自己的屋子。

女孩的影子再也没回来过。每天她都只是静静地蹲在窗帘下，呆呆凝视着光线在膝间滑落。她的身体日渐虚弱，脸颊越来越苍白。斗转星移，长大的妹妹悄然离她而去。在女孩的眼中，自己完全成了家里多余的一分子。

又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在模糊的记忆里，曾经那片花海是什么样的呢？全身几近麻木的她，每天躺在床上，意识里不断闪现出那花丛、小溪、石阶，那二人的身影。

曾经的那片花海……离开城市的妹妹回到原来的地方，追寻遥远的回忆。她惊喜地发现，姐姐的影子就在那里，伴随曾经的光阴在那里游荡。

几个月后，女孩被妹妹带回了往日的家。小木屋旁，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妹妹扶着姐姐慢慢地走向那片金黄的海洋。暖风拂过女孩渐渐红润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