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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棉郎:金鸡叫,雪花飘

2016-05-14王向阳

文史博览·文史 2016年6期

王向阳

20世纪70年代,那时我还小,觉得弹棉絮是件挺好玩的事。雪白的棉絮,像冬天里一层厚厚的积雪,让人忍不住去摸一摸;光滑的弹槌,看起来像一颗手榴弹,让人忍不住去玩一会;圆圆的磨盘,比锅盖小一点,让人忍不住去拎一拎;弯弯的木弓,根据弓弦在棉絮里的深浅不同,弹出来的声音高低错落,悦耳动听,仿佛是一曲叮叮咚咚的民乐,让人忍不住去弹一弹;怪异的弹匠,戴着帽子和口罩,眉毛胡子被刷白了,像一个白发老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们邻近村的郑寿廷是一位弹棉匠。他弹棉絮时,先将皮棉堆放在木板上,然后系好腰带,把篾片做的吊杆下端插在腰带背后,顶端的麻绳垂下,吊在大木弓上,用牛筋或者羊肠线做弓弦。他左手握木弓,轻轻下压,右手执弹槌,敲击弓弦,发出“嘭嘭啪啪”的声音。那条颤动的弓弦,像有什么魔法似的,只要粘上皮棉,就会弹开,成为絮状。

人们对这门手艺有一个形象的比喻:“檀木榔头,杉木梢,金鸡叫,雪花飘。”

郑寿廷说,棉絮弹好以后,压上一层纵横交错的棉纱线,一般是白色,只有用作嫁妆的棉絮,才配以红绿两色线纱。讲究的人家,还要装饰“囍”字和“百年好合”之类的吉利语,再配上花纹图案。最后,用厚重的圆木盘来回磨压平实,制成柔软蓬松的棉胎。

郑寿廷弹了45年的棉絮。他20岁拜师的时候,给师傅拎去礼物“四斤头”:乌砂糖、白砂糖、糖枣和荔枝。第一年,他给师傅白做;第二年,师傅每天给他开五角钱的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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