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意云

昆曲戏曲中的林林总总，不是单纯的故事，都有深沉的思想性与义理性。再说昆曲的身段表演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是舞蹈，但又是完全从我们日常生活的经验中归纳出来。演员们一舞一唱，一个身段、一个动作，就把一个一桌两椅空荡荡的舞台，化演成花团锦簇、千变万化的大千世界；在演员们各种拟人化的表现中，把所有的观众拉进到他们所呈现的世界，重建生命的经验，这情境真是惊人！他们让我觉得这戏曲绝不亚于希腊悲剧，也绝不亚于日本的能剧，及印度的神剧，足以与莎士比亚的戏剧相比美！

舞台：美即是空

传统舞台一桌两椅，却能透过演员的一个动作，展现出一个完整的情境，或者说一个时代的氛围：比如在《牡丹亭·游园惊梦》里，杜丽娘一面唱着：“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就能把一片春光，照亮在舞台上，如同今天北大校园里的美丽春光，杜丽娘一挥手，就搬到了舞台里来了，让所有的观众都看得见、感受得到。

舞台原本是一个空洞的世界，可是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唯其空洞，所以能容纳一切。你们不要小看这个观点，因为“空”是佛教哲理上一个最终极性的观点，人们是可以借着它，抛开世俗的拘束，而到涅槃寂静的世界。可是在中国接受了这个“空”，就因为这个空，却成为一个大圆满的机制。因为在“空”中，虽一无所有，但又可以无所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