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树不见了
2016-05-14郭景宜
语文教学与研究(读写天地) 2016年8期
郭景宜
院里西南角的那棵大树不见了。
是一棵高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似乎在我有记忆之时,它就在那里了,一直一直,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春秋冬夏。
春风微拂,它也开始换上新装,给空旷的小院添上一抹难以移眼的明丽色彩;当阳光开始炙热,树上便成了知了的天堂,透过叶间的罅隙,可以看到如水般倾泻而下的阳光,在不可名状的浓绿中少了热气;秋风飒飒之时,翩翩蝴蝶般的落叶像在进行着永不完结的舞会;寒冬中的它,因为有雪人的陪伴也不显得孤单……
是什么时候开始忽略带给我如此多乐趣的它呢?我却也很难确切想起了。遗忘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吧,在树下一次又一次仰望天空的我、躲雨的我、嬉戏的我,回头看它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一点一滴,那抹绿色在我的视野里日渐减少,最终,带着温暖与明丽的它在我眼中变得浅淡透明。晨光熹微时目送着我离开的它,繁星满天时依然静静守候着我的它,终于在声声叹息中,隐匿于一片空白。
直至这次归家。瞬间的陌生感让我片刻惊慌,又片刻恍惚——这是,到家了吗?我环视一遍,又环视一遍,细细打量之后,终于发现陌生的来源——那棵香樟树看不见了,是真的,看不见了。
它走得那样彻底,似乎是连根拔起,空空的花坛只剩下一个黑黑的洞,像在嘲笑无措的我,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可缺了它叶子间的温情,我的心仿佛直坠冰窖。
——太过熟视无睹的我,该怎样适应你的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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