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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一千个春天

2016-05-09潘彩霞

小品文选刊 2016年3期
关键词:航空队陈纳德安娜

潘彩霞

——陈纳德与陈香梅的爱情传奇。

“时光一去不复还,命运对每一个人的安排都有说不出的奥妙。”在美国华盛顿“第30街1049号陈纳德楼”,90岁高龄的陈香梅身穿有蕾丝花边的桃红色便装,眉弯唇红,尽管早已是美国政坛的风云人物,尽管陈纳德已经去世58年,然而往事无法忘怀,在她心里,她是永远的“陈纳德夫人”。

一同吃杯茶好吗?

1943年,昆明的初冬温暖而清朗,那年陈香梅只有19岁,凭借出色的英语才能和良好的素质,大学一毕业就成为中央通讯社第一位战地女记者,派驻昆明分社。到昆明仅仅两天,主编便要她参加一个重要的记者招待会,“我希望你将陈纳德少将和他的部下们,真切地予以人性化的姿态出现。人们都称他‘飞虎’。你的英文已够好了,我想你将不致遭受任何困难。”

“午安,先生们!”用带有美国南方腔的男中音,陈纳德向记者们致意,当视线触到一群西装中的蓝旗袍时,他马上补充道,“以及女士!”她微微一笑表示致谢。

整个记者招待会,陈香梅很少做笔录,除了注视和倾听,她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摄住了。她發现自己竟然做不了什么,陈纳德那与生俱来的气质磁石一般吸引着她。

意外的是,会议结束后,陈纳德迎面向她走来。“是陈小姐?你的父亲最近有信给我,问及令姊静宜的近况,并提到我可能不久就会看见他另一位千金。”

在旧金山任领事的父亲与陈纳德是故交,姐姐静宜就在航空队当护士。他彬彬有礼地低下头来,“假如你不急于回去赶稿,一同吃杯茶好吗?”

首次晤见如晨曦乍现,一缕奇异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像春风一样,吹来了崭新的希望与期待。那天回到寓所,陈香梅迫不及待地告诉姐姐静宜:“我见到他啦!”当她兴奋地描述陈纳德的伟大时,静宜冷静地打断她:“安娜,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你爱上了他。”陈香梅猛一震惊,且不说他是有妇之夫,抛开国籍、信仰,单是33岁的年龄差距,怎么可能呢?然而爱情常常是这样,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我爱你,我要你嫁给我

航空队司令部成了陈香梅最常去的地方,关于航空队的报道、专访,开始频频出现在昆明、重庆的报刊上,职业性的关系日渐发展成私人间的友谊,他们偶尔聊聊生活,甚至说些不着边际的笑话。

1945年夏,因为反对美国国务院的对华政策,陈纳德毅然辞职返国。“明天我会到机场为你送行的,将军!”“可那里也许不是最好的道别处。”他拥抱她,弯下腰,不顾众人在场,与她热烈地吻别。在从未有过的激动中,陈香梅顺从地接受了这一西方式的道别。伏在她的耳边,他的话语轻声却坚定:“我会回来的!”

抗战胜利后,陈香梅离开昆明到上海工作,平时就住在外公家。直到那天,一条简短的美联社电讯让她的心狂跳不已:克莱尔·陈纳德少将已在旧金山搭机前往中国上海,他拒绝谈论此行的目的。

三天后,走出机舱的陈纳德一眼就看到了记者群中的陈香梅,他热烈地呼喊着“安娜!”共进晚餐时,他突然说:“安娜,我现在是个自由人了!我们离婚了,我们早就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顿了顿,他抓起她的手,继续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而且我想你也一定知道,我爱你,我要你嫁给我。”

陈香梅愣住了,尽管她崇敬他,以至不知不觉地爱上他,可这突如其来的求婚还是令她不知所措。她希望他能够快乐、不再孤独,可是,一个中国人,一个美国人;一个天主教,一个基督教;一个2l岁,一个54岁;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太多太多了。她需要考虑。

转眼圣诞节到了,他送给她一瓶法国香水,盒子里面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给我最亲爱的人”。她胃病住院,他每天派司机送花篮,面对满室花丛,他故意问:“是谁送了这么多花儿?”她撒娇地开玩笑:“是你的司机呀,我还未死,他就想以花葬我。”他一直在向她传递一个信念,他们在一起,一定是非常快乐的。

然而,真诚的爱情永不是一条平坦的道路。阻力首先来自当过外交官的外祖父,“我们家族中还从来没有人与外国人结过婚,我不希望你在这方面成为第一个。”对于好友打算娶自己的女儿,父亲也坚决反对,当他以年龄为由苦苦相劝时,陈香梅动情地说:“我宁愿和一个我爱的人,共度5年或10年的日子,而不愿跟一个我没有兴趣的人相处终生。”

我相信爱将永垂于死后

1947年12月21日,56岁的陈纳德与23岁的陈香梅携手走上了红地毯,一个以千朵玫瑰做的花钟,象征着挚爱的永恒,婚礼上,蒋介石和宋美龄送来了特别的祝福。不久,他们凭窗而立、相拥热吻的蜜月照刊登在《新闻天地》杂志的封面,英雄与美人,像极了好莱坞的宣传剧照。他说:“我数十年来如今才尝到真正的快乐。”她则说:“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满足了,我们共同的生命正在开始。”忠诚的爱充溢在两人的心里,这是生命最大的财富。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1956年夏天,陈香梅接到一个来自华盛顿的电话:“陈纳德夫人,我是希顿将军,陆军总医院院长……”

肺癌。需要马上开刀。第二天,他进了手术室,她在床头发现了他前一晚写给她的信:“最亲爱的小东西:我并不怀疑明天手术后我仍会活着,然而,你是明白的,一切事情都掌握在上帝手中。设若一旦我不能再见你或与你同在,在精神上我将永久伴着你以及孩子们。我以任何一个人所可能付出的爱,爱你和她们,我同时相信爱将永垂于死后。”

上天眷顾,他活着出来了,然而情况并不乐观。他戒掉了烟,嘴边常叼着的是那根石南根做的空烟斗;他不愿住在医院“延长痛苦”,宁愿陪着她和孩子在窗前看雪花飘落;他发着低烧,无法下咽,却挣扎着带她和女儿们种花种菜,“——全是为安娜栽植的。”

1958年7月27日,相伴十个寒暑之后,他离开了她。从此,春残、花落、人杳。那一年,她33岁,两个女儿都不满10岁。

不幸吗?也许常人是这么认为的。然而她说,“我应该感谢上帝,我比许多人有福,因为我曾经有过爱。和陈纳德相爱的十年,是我们都深爱对方的十年。”

以泪蘸墨,她深情地写下《一千个春天》,爱情延续,永恒不朽。她谢绝了所有爱的橄榄枝,因为“爱情是不会因为死亡而中断的”。而他的墓旁,她亲手栽种的红豆也在为他作证:如果上帝容我选择,我会在死后更加爱你!

选自《读书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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