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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寅恪《论再生缘》之文体无意识
——一种症候式阅读

2016-04-13袁一丹

首都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6年2期

袁一丹

若用陈寅恪论《再生缘》的方法读《论再生缘》,可以说《论再生缘》“或属学究考据之专业”,“或为文人狡狯之寓言”。①陈寅恪:《论再生缘》,《寒柳堂集》,北京:三联书店,2001年版,第67页。论者多看重其中“寓意”的成分,即将《论再生缘》当作文人感伤身世、影射时局的“寓言”来读,最精彩的版本莫过于余英时《陈寅恪〈论再生缘〉书后》。②余英时:《陈寅恪〈论再生缘〉书后》,1958年作,收入《陈寅恪晚年诗文释证》,台北:东大图书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版。也有着力在考据上与陈寅恪一较高下者,如郭沫若。③参见郭沫若《序〈再生缘〉前十七卷校订本》,1961年作,原载1961年8月7日《光明日报》,收入《郭沫若古典文学论文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第929-934页。本文拟采用“寓言”的读法,侧重解析《论再生缘》中“寓意”的成分,也同时关注“寓意”与“纪实”的接榫部位,留意“学究”之考据与文人的“寓言”之间是否会互相干扰。

所谓“文体无意识”,与文体意识一样,是固有的文类传统所造成的等级秩序,即文体上的尊卑、雅俗观念的衍生物。④“文体无意识”在构词法上,受到詹姆逊“政治无意识”的启发。参见Fredric Jameson,The Political Unconscious:Narrative as a Socially Symbolic Act,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81.“意识”与“无意识”好似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陈寅恪作为史家的“文体无意识”,正源于其顽固的文体意识,甚至于某种文体偏见。此种“文体无意识”时或渗入意识的层面,即《论再生缘》中隐约流露出对弹词体的焦虑。“意识”与“无意识”的划分,在这里并非心理学或精神分析意义上的,所谓“文体无意识”指向一种特殊的文本阅读策略。探讨陈寅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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