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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食人生

2016-04-09蔡澜

时代青年·视点 2016年7期

蔡澜

百种人,百样米。

在法国南部旅行,每一顿饭菜都是佳肴,但吃了三天,就想念中国菜,其实也不一定是咕噜肉或鱼虾蟹,主要的还是想吃白饭。

意大利好友来香港,我带他到最好的食肆,尝遍广东菜、潮州菜、上海菜。几餐下来,他问:“有没有面包?”“中餐厅哪来的面包?”我大骂。他委屈地说:“其实有牛油也行。”

刚好是家新加坡餐厅,有牛油炒蟹,就从厨房拿了一些。此君把牛油放在白饭上,用杯很烫的滚水冲下去,待牛油溶了,捞着来吃,这是意大利人做饭的方法,也只有让他胡来了!

一种米,养百种人,这句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况且世上的米,不下百种。我们最常吃的是丝苗,来自泰国或澳洲,看样子,瘦瘦长长,的确有吃了不长肉的感觉,怕肥的人吃着最放心。日本米不同,它肥肥胖胖,黏性又重,所以日本人吃饭不是从碗中扒,而是用筷子夹进口。女性又爱又恨,爱的是它很香很好吃,恨的是吃肥人。

香港的饮食,受日本料理的影响极深。我们的旅行团一到日本乡下的超级市场,首先冲到卖米的部门,回头问我:“那么多种,哪一样最好?”我总是回答:“新潟县的越光,而且要鱼沼地区生产的,有信用。”

但鱼沼米还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买不到,那是在神户吃三田牛时,友人蕨野自己种的米。他很懂得“浪费”,把稻种得很疏,风一吹,蛀米虫就飘落水田中;如果贪心,种得很密的话,那么蛀虫会一棵传一棵。种出的米,表面要磨得深,才会好看。这一来,米就不香了,他的米只要略磨,所以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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