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朵云的名字
2016-04-09黎戈
时代青年·视点 2016年7期
黎戈

按照现在流行的术语来说,我是一个“low mover”的人,即所谓的定居人格,对某处的感情和滞留时间成正比。我的活动半径不大,只是在市中心和东部迁移过几次而已。
依稀记得,少年时代的暑假,蒙眬睡意中,我听到轰隆隆的机器巨响,还可以看见河对岸的工厂,彻夜灯火通明,那是冠生园汽水车间的工人在加夜班,赶制应季的汽水。而在我窗前,那棵绿叶轻举的槐树树冠间,有萤火在飘浮。
春天的傍晚,看见归家的鸽群,映着蹙起的火烧云,在那些一盏盏依次亮起的窗户间飞过,我沿着开满油菜花的河岸,走完放学的路,带着一脚的河泥。
后来,在我家前面,盖上了一幢违章的完全不符合楼距要求的楼房。我家楼層低,这幢新楼几乎挡住了我全部的视线,由于间距太近,家家户户都换上了厚窗帘。
伴随着童年远去,我失去的不仅是少年时代,还有中午以后的光照、槐树、萤火虫、暑假安逸的午睡,最重要的是天空。因为居于低楼层的空间压抑感,我自主买房时就特地买了顶楼,这样,一直到搬到山下居住,我才重新获取了大片天空和云。
对于一个常年囿于都市的人来说,云大概就是一种水汽凝结物而已。而实际上,像我这样成年在山边生活,天天在窗口观云的人知道,不同于花草树木,云是很情绪化的,表情丰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有时做顿饭的工夫,半小时吧,窗外已经风流云散或是风起云涌了。我常常拍山顶的云,怎么也不厌。写稿时,我也常常抬头看窗外飘浮的云,放松视神经和大脑,顺便整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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