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急着流向海洋,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2016-04-07卉辰
花样盛年 2016年4期
卉辰
少妇可以假扮少女,却无法让时光真正倒流
母亲打电话来问,我放在娘家从不穿的一件新羽绒服,她可否转送钟点工。我当然说好,这种小事,何至于征询我的意见。母亲却翻出陈年旧账:一条玻璃纱裙子,你都要跟我闹上好些年,何况羽绒服?
不,不一样的。我望着窗外萧索的冬景,脑海里却是绿树白花、诗歌音乐……
那时我只有十八岁,穿一条绿底碎花裙,阿弭说,这裙子,有七里香的味道。
阿弭家离我家不远。有时我会在路上遇见她,两人便结伴而行;有时比较空闲,我们会串个门闲谈。我们读不同年级,阿弭是家中老小,早逝的父亲和已上大学的哥哥给她留下很多书籍和一把吉他,我们的谈话主题总是风花雪月、诗与远方……
一个夏天的傍晚,阿弭忽然来了,叫我倒杯水给她。我看她咕咚咚一口气喝光,眉间似有忧愁,便打开录音机放了盘新买的磁带。她按下暂停键说,今天她母亲结婚了。
啊?我在心里惊叹。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儿,我去阿弭家,她母亲刚炸好肉丸子,用筷子夹一只送到正写作业的阿弭跟前,目光爱怜地喂她吃下。
你还好吧?我问。阿弭摇摇头说还好,只是自己再不能独享母亲的爱,那个阶段永远过去了。
我们都没敢看对方的眼睛,过了会儿她说,你的裙子很好看,有七里香的味道。
阿弭说的,就是母亲不久前给我做的绿底小白花儿的玻璃纱连衣裙。我笑起来:从一条裙子到花香,你这是通感的修辞手法。
我们开始再次谈论文学和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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