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
2016-03-25◎于跃
参花(上) 2016年1期
◎于 跃
老娘
◎于 跃

梁三小时候的家里很穷,那是上个世纪的60年代,不能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下半月的几天老娘总要端着个豁了口子的小号搪瓷盆到家底稍稍殷实些的邻居家去借点玉米面来等着下个月快些来到,那时粮本就不光是个纸质小本本了,那是活命的标志。现在娘的心思就是低三下四地求借人家,也好把家里那些个瘪瘪的肚子弄得鼓一点点。
梁三对老娘去借人家玉米面得逞后的神态记忆犹新,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千恩万谢的。老娘当年的丹凤眼而今浮肿成一大一小的两只水汪汪的耗子眼,红鲜鲜的,那可不是风吹日晒后留下的迹痕,每当一家老小前心贴了后心饿得嗷嗷叫的时候,老娘就总是在黑旮旯里偷偷地落泪,那一脸的无奈就像一匹母狼打食儿空口而归时的彷徨与无助。
于是每每向人求借时碰了钉子,老娘就总是去找里院的老光棍子家,梁三们都叫廉叔那家伙,廉叔是车站的装卸工,那时候叫“扛胶行”的,挣得多,又是一个人,生活就相对熨帖些,老娘就总是能端回点什么,十来口人往往狼吞虎咽地风卷了残云。
一来二去的,就有了风言风语的甚嚣尘上。
老爹是市场口的那家小百货店站柜台的,好听的话叫营业员。老爹小的时候在农村家里干活过了力,就是所说的“伤力”了,成年的嘿儿娄气喘的,干不成累活,动辄就在家里公休,还总是骂骂滋滋的。每当廉叔的“嚼咕”转移到家来,他就先用为快,全不顾梁三们七个大眼瞪着八个小眼,享用完了就开骂,什么难听的都会杂合着小酒奔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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