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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植物

2016-03-16傅菲

翠苑 2016年1期

傅菲

作者简介:

本名傅斐,1970年代生于江西上饶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写诗十余年。2002年开始写散文,作品常见于《人民文学》《天涯》《花城》等刊,收入70余种各类选本。有散文集《屋顶上的河流》(作家出版社,入选2006年度“二十一世纪中华文学之星”)、《星空肖像》《炭灰里的镇》《生活简史》《南方的忧郁》《饥饿的身体》和诗集《黑夜中耗尽一生》等。

丑合欢

一米之上有大瘤,鼓鼓的,像歪脸脖子上的瓤瘤;两米之上有黑黑的刀口,密密麻麻,刀痕叠着刀痕;三米之上,是两个大分叉,伸出粗壮的枝。整个树身斜歪,歪得扭曲,像个大麻花。冬天,树光着身,细细长长的叉枝停了许多乌春和鹧鸪,叶子一片也没有。积雪压在枝上,薄薄的,透明。我叫老辜:“把这棵破树砍了,发煤锅用。”老辜是食堂管理员,有什么杂事,我都叫他。铲垃圾、捡石块、挖树洞、清水沟、淘粪池,老辜样样安排。他头发梳得溜光,油油的,嘻嘻嘻,站在我面前,说,这树好几年啦,疯长,树冠太大,把桂花全遮了,我砍了几次桠,砍不好,留了疤,把一棵树糟蹋了。我说,那就留一春,明年春天树冠没盖起来,就砍了当柴火。

饭后没事,我会沿几条院子主干道走走,到各个角落看看,看桂竹是否长笋了、蔷薇花艳不艳、葡萄藤爬上架子了没有、桃树昨天暴芽了、梨花开了两季。植物不像人,植物给人日日新鲜感,人给人陈旧感。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心中没有陈旧感,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惊蛰之后,地气往身上烘,太阳贴着屋顶转。雨水适时而至,“哗哗哗”,顺着草坡汩汩往低洼里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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