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

号码是曹凤娟拿给她的。写在一张硬壳烟纸片上。她随意塞进口袋，并没把它当回事儿。在打那个电话之前，她也没把这样一种举动当回事儿……

雨水在八月的天气里虽驱走了溽热，却像一个陷入感伤情绪的妇人。她脱掉身上那件散发着汗酸味的碎花短袖上衣，搅在水盆里洗了。上衣是曹凤娟送她的，穿着虽老气，她却打心眼里喜欢。

由于雨天，小旅馆内鲜见客人。她也便任意地只穿了胸罩，在房间内来回走动。把洗完衣服的脏水从窗口泼出去，水汁溅落的声响虽被雨水遮蔽，却还是让她心惊肉跳，趴着窗户望着外面傻傻笑了一会。雨如瓢泼，岑寂的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晾好上衣，她又褪掉黑色七分裤。整个夏天她只穿着这种七分裤，一条黑色，一条白色——是从一家超市的处理专柜上买的。在将裤子浸入水盆之前，她去裤兜里掏检了一番。一枚硬币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磕击声。她把手探进裤兜，发现裤兜绽了线，张着半指长的口子。便宜没好货！她这样气恼地嘀咕着。遂又去另外一个裤兜翻检，将一些零碎东西掏出来，放在橱柜上。

现在，她只穿了胸衣内裤，躺在床上。

在这样的雨天，她的腰总会隐隐作痛起来。那是在乡下做农活时，扭伤过的缘故。床上黏腻腻的，北方的雨季甚而比南方还要恼人。她扭头看见橱柜上的那堆杂物，有一小团卫生纸，一根皮筋，她随手翻弄，将那张硬壳纸片从一堆杂物中拎了出来……打这个电话，是曹凤娟催过她几次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