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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仙

2016-01-22刘树江

小小说月刊 2015年5期

刘树江

六爷要走了。

六爷闭着眼,气若游丝,仿佛风中的破油灯随时可能灭掉。

家人问六爷有什么愿想,六爷不吭声。邻居回家找个菜团子,六爷不张口,只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别人不明白,儿子知道,六爷是想喝杯茶。

吃的都没着落,到哪里去弄茶呢?

茶曾经是六爷的早课。每天早上,六爷天不明就起来,洒扫庭院,收拾利落,又去村边水井挑来第一桶水,然后用平时攒的硬柴,把水烧到滚开,把壶烫了,茶泡上,坐那,眼睛半睁半闭地品味。那浓浓的香气醉人心脾,六爷笑得那么醉心。经过茶水的滋润,一天下来,六爷眉眼间说不出的精神,仿佛每个毛孔都透着舒服,精气神那叫一个足。

六爷喝茶的讲究,在村里出了名,十里八乡能挂上号。据说早年六爷曾在南方一个茶肆当伙计,学了一套茶经。在那期间,还进火海救了一家人的命,那家主人听说他是茶楼的伙计,二话没说,就把家传的茶具送给了他。

那套茶具,据说是景德镇的瓷。问及细节,六爷总是闭口不言。六爷以茶论道,以茶交友,每天都要给壶里加满茶水,说是养壶。曾有人出高价要买,六爷坚决不卖。

六爷在茶上做足了功夫。喝茶的器具从不让人动,请谁坐下品一口,那是天大的面子。不管五冬六夏,六爷总要用从井里新挑来的第一桶水,用陶制泥壶烧水,烧火的柴禾也有讲究,要硬,就是要用那有硬度结实的干柴,绝不能用麦秸、稻草之类,叫什么一新,二陶,三硬气,四匀,五咂。水是新挑的,用陶制的泥壶,柴要用结实的,火不大不小匀和,小口小口地咂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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