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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精水(短篇小说)

2016-01-20姜博瀚

南方文学 2015年4期

姜博瀚

知了叫的夏天。槐树影子洒落在干旱得龟裂的大地上。烈日炎炎,草木都蔫蔫的装死过去。我还没有在水塘子里扑腾够,便光腚遛猴般地夹带着衣服被父亲领着去了离家三十多里路的河西郭小学读书。

一路高温,原野上的山花香气浓烈,呛得我头晕眼花。去河西郭小学之前,在洋河,整个夏天我是剃着光头的。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有头痒的毛病,还是在母亲的操纵下我才第一次完成了一个巨大的跨越——母亲说剪来剪去总不精神,应该一上来就推成了光头。光头。那都不是什么好孩子的头。洋河人说一点发型没有的孩子又野又泼,一辈子上沟爬坡出息不了好人物。头除了在水塘子里泡着头皮不痒痒,但换来了鼻青脸肿。连洋河乡村里最好的赤脚医生用土制的偏方把艾草灰撒满头皮也医治不了这恼人的头痒痒症。

尽管水塘是我们洋河前的一条臭水沟子,是被村人挖土盖房后留下的一个杰作,但里面又不乏有着死猪、死狗、死鸡、死兔子、死猫之类的脏烂物在烈日里漂着熏天臭气。

我背着书包跟父亲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我还真有点舍不得那条水塘子,我不知道远在河西郭有没有一条比洋河里这样更好的水塘子或者一样好的水塘子在等着我……看着我那群一块光屁股的小伙伴们我心里挺悲凉的,我再不可能像他们那样自由自在了。

临行前,母亲千遍万遍地嘱咐我出去上学一定要好好听话,不要和小孩们打架,不要动别人的东西,要遵守学校规章制度,要遵守课堂纪律一直跟着我唠叨个没完没了之类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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