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江

王爱民渴望城市。城市是什么样子？王爱民在读初三之前常常猜测和想象。他从大人们的描述中得知城市似乎什么都有，什么都好，他从拥挤的集镇想象城市的繁华和喧嚣，但始终没有机会走进城市。好在初三那年王爱民一不小心生病了，在村庄和集镇卫生所都无法治愈的情况下，父母商量一个晚上，终于决定带他去县医院看病。他被担架抬上车，集镇医生说，如果不去大医院治疗，恐怕今后难以站立。王爱民的右腿疼痛难忍，脚踝以上肿胀不堪。一开始他无法上学，卧病在床，后来痛得实在不行，才喊村里的赤脚医生上门看病。吃药、挂吊水仍旧不见好转，父亲只好用板车把他拉到集镇卫生所。医生拍片、验血，一番检查后说这得去县医院，镇里许多药物都没有，还说拖得时间太久，炎症已经很严重了。农用飞虎车到达县医院的时候，王爱民正痛得厉害，没有留意县城的模样，直到傍晚躺在病床上挂吊水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应该看看县城的样子。王爱民透过窗户看外面，马路对面有栋高楼，自己从未见过的高楼，一层、二层、三层……居然整整有七层。天，王爱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的大厦！大厦左边还有一栋，后面居然还有！王爱民忘了腿痛和胳膊上的针管，爬起来在窗户边看高楼大厦。城市原来都是高楼大厦，这是城市给王爱民的最初印象。虽然这只是县城。

一

腿疾治愈后的王爱民学会了奔跑。出院的时候，医生说多走走、多跑跑有利于腿的恢复与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