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蕾蕾

一

空气嗞嗞作响

海水般的空气灌注一只海螺

每一次波涛弹奏它

每一次深海的起伏和痛苦的褶皱

都在它的肤壳上留下纹理

小小海螺以为

漆黑中那个死角只要顶破

一只海螺就能为一片大海找到出路

可年复一年

只有遥远的螺号，在唱着哀歌

空气嗞嗞作响

海水般的空气在灌注一只海螺……

二

曙光

替一个人的大脑开机

这高速运转的电脑

如此完美地根植于人体

演绎，运算，记忆，图像，声响……

它自拍自演自导

让一个人经常跌入自设的迷宫

有一种意识，已经觉察人脑的缺陷

企图关机，或不停断电

可发热的机器经常

转数太高，或被想象带着飞离此地

有些夜晚，所有神经元都兴奋地

变成血液之河浇灌的黑树

树林中，多少只电流组成的鸣蝉

开始疯吼

吼叫得苹果花在冬日盛开

连月光的抚慰，也无法让这颠倒闭合……

三

生是河，死是岸

白日是河，夜晚是岸

苏醒是河，睡眠是岸

我爱河上的红叶落花

午休是舟，小憩是叶

闭眼后的世界是神给的

甚至连梦也是桥啊

桥梁上的文字说着生的一路艰险

无可避免的生命就这样

每日滔滔流去

但支撑人的

仍是黑暗的睡眠——

这死亡般拂过所有生命的手

（责任编辑 张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