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龟兹
2015-12-21徐剑
中华儿女 2015年19期
徐剑
车出库尔勒城后,一路向西,当晚下榻之地,便是库车县城。漫漫行旅,太阳懒洋洋挂于天山之上。余极目天际,神游八荒,天山南麓红白黄褐之丹霞地貌,如天马惊空,更有红驼悠然,随众菩萨出行,博带褒衣,背景是一片深海般的宗教蓝,在余之视野惊现一派梦幻之境。
不闻马蹄声咽,亦无驼铃悠悠,余却顿感体热,有一股历史信息激活于焉,奔突余身。冥冥之中,惟见持节张骞骑于汗血宝马背上,踏雪而来,汉风威仪,臣服四方。班超万里封侯,遂开西域,彼出入二十二年,莫不宾从。大军沙暴般掠过后,汉地陷入兵荒马乱,于是僧侣登场了。朱士行、法显、玄奘背着行囊艰难,掠过塔克拉玛干大漠,犹如精神标高,指引着人类,温暖着逃出生死之劫的商旅。
然,大道空花,一袭袭僧袍如古道上丝绸一样,湮没于历史风尘之中,风干成记忆。在余历史地图行走之中,轮台城过后,西域三十六国下一个驿站应该是伽蓝圣地,大唐安西都护府治所龟兹了。
龟兹何在?同车新疆作协朋友道,就是今晚下榻之地库车县也。古龟兹国早在汉代便存世千载了。
谁的龟兹?龟兹国王的,鸠摩罗什的,大唐帝国唐三藏的,安西都护府大夫高仙芝、封常清都督的,还是龟兹吐火罗语唯一大师季羡林的,抑或你的,我的。
落日时分,车抵县城。夕阳从云罅中筛下几道金光,犹如佛陀之蓝花指,摩挲库车城郭。满城金顶、佛塔的伽蓝,皆湮灭于岁月暮色中,风轻云淡。惟有文化活着,一帖青史活着,活在上古的记忆里。……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