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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的姐姐

2015-12-21孔帆升

江河文学 2015年6期

孔帆升

油菜开花的季节,我总是会想起苦命的二姐。我那至死也清醒不过来的疯姐呀。她,几十年在闭塞的小山村里,孤寂地忍受风吹雨折,伴着油菜花开花落。

二姐是姑做媒嫁到她那湾子的,说是给自己谋个伴。二姐叫秋凤,姐夫叫永雨,这种结合,也许就注定风雨飘摇、凄风苦雨。在我上小学时,一次矿难,勤劳善良的二姐夫与他几个矿工兄弟永远走进了黑暗。那时,二姐才24岁,已生有一儿一女,女儿才三个月。

24岁,花般的年龄,里外都行。虽有一双儿女,但在几姐妹中数她最聪明,人也长得不错,追求者还是不少的,有几位未婚的也愿上门过日子。父母比较开明,由二姐自己作主。可她沉浸于丧夫之痛中,为一双儿女,不愿涉及第二场婚姻,生怕再婚带给孩子的是另一场痛苦。所以,她守着妇孝,一直守到疯成浑浑噩噩,仍然心无所属,身无所倚,守成了枯荷。

那是个靠劳力炫耀的年代,妇道黯然失色。二姐在生活与世俗的重压下,把白昼哭成昏暗,黑夜哭得更沉。白天,背上驮一个,手上牵一个,到田地里干活,顾了这个孩子,那个孩子哭,顾了孩子顾不了农活,因而常常得忍受别人的讥讽。拖儿带女的寡妇,在生产队里吃多少苦,受多少白眼,忍多少闲言碎语,我是无法感受到的,只听姑姑常流泪跟我母亲说过。父母怕她想不开,出什么差错,便把她接回娘家住。我们家立即增加了三口人,多亏了年迈的父母日夜操劳,才不致于生活有多大的拮据。然而,二姐的情形每况愈下,一双水样的眼睛渗进无数浑浊,她变得痴痴呆呆,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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