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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2015-11-17林文钦

唐山文学 2015年1期
关键词:弟妹吃力赤脚

林文钦

(福建省屏南县)

那年,少年强子在县城的中学读书,离乡下约10多里路吧。每逢周六的下午,强子都要乘公交车赶回家。那年的车票毛把钱。

那一天,强子的弟弟妹妹们,倚着家门等他回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一顿比平时好一些的饭菜。

第二天,强子就和小伙伴们到河边的林子里疯玩。

有一回,爸愁拉着脸说:“强儿啊,你……你今后不到过节放假,平时就不要回来了……”

爸说这话时有点吃力,强子的心里有数,爸每月的薪水才90多元。强子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的弟妹还小,母亲在家干家务。强子每星期来回的车费是5角钱,这是一项重要的支出。

接着两个星期,强子都没有回家。

又逢周六,那时天色已晚,还刮着大风,强子回家了,爸妈有些生气,也露出一丝惊喜,强子气气喘吁吁地忙解释:“爸、妈,你们可别不高兴,我是跑步回家的。”

爸妈一听,一阵哑然。

而后,妈忙着为强子蒸饭,热几样菜,又做了一碗面汤,狠狠心撒了几颗肉片,很慈祥地看着强子狼吞虎咽的样子。

日子如梭。一晃又过了一阵时光。

又有一回,妈想着想着,还是对强子说:“孩子,这样不行呀,你看这鞋,过去半年一双,现在两个月就得一双……”

强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强子又接着几个星期没有回家。

待强子回家时,天下了一阵小雪,妈远远地看到强子打着赤脚,一鞋拎在手上。

妈看爸,爸看着妈。愣住了。

强子看着双亲,气喘吁吁地说:“爸、妈,我是跑着回来的。”

妈难过地搂住强子,眼里闪着泪光。天很冷,爸却走出屋子,站在院子一动不动。

……后来,强子考上武警指挥学院,分配到祖国西南的龙乡城当了一名消防警官,还在部队里成了家。

每逢周六,强子的父母家总会很热闹,很红火。弟妹都会带着一家子回来看爸妈,老少三代十几口人,围着一张大餐桌……亲情融融,喜气洋洋。而独少了强子一人。

强子偶尔也写信回来,有时也让老乡给家里捎些贵重的补品。

妈有时禁不住对爸说:“原来天冷,赤脚跑步强子也要回来,而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强子咋就不回家了呢?”

爸总对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强子是一名警官,要服从国家需要嘛。”其实,妈也知道,强子在部队里是优秀干部,经常立功受奖。

后来,在执行完消防任务回警营的路途中,强子突然看到两个歹徒在抢夺一位女人的钱包,正义感极强的他怒不可遏,忙冲上前去救助。搏斗中,歹徒的匕首猛然袭来,当时强子朝那女人喊了声“快闪开!”,可他自己因被刀尖刺中胸口,却先倒下了……在送往医院急救的路上,强子吃力地说:“我太想回家了,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说完,强子合上了眼。

噩耗传来,爸妈哭着抱成一团。亲友也哭了。

一位战友噙着泪对强子的爸妈说:“强子可没给二老丢脸……他走时带着大红花,盖着警旗的……”

爸哽咽着说,强子好样的,只是他永远回不了家了。

不,强子这下可回家了,再也不走了。妈哭着搂着遗像,泪滴落在强子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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