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道那嘎达
2015-09-30栗果
雪花 2015年4期
栗果
一
杨老灯一家占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在闷罐车里一个靠东边的角落。
这是康德九年,车是从关里到东北的,车里拉的是东北煤矿招收的新工人。
把两套行李铺在稻草上,怀有身孕的儿媳枣花坐在最里面,杨婶抱着山丫坐在中间,杨老灯和大儿子顺子挡在外围,一家人总算安顿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火车拉着刺耳的鸣叫缓缓起动了,车厢里没有照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根,只能感觉到车厢在摇晃,听到车轮辗轧铁轨发出阵阵的“嗄登”声……
寒夜漫漫,火车喷着浓浓的白烟,行驶在空旷而又荒凉的东北大地上。
在阵阵“嗄登”声中,车厢里渐渐传来老人们的咳嗽和孩子们的哭闹声,黑暗中,就听山丫说道,娘,我难受……。枣花说,娘,山丫好像在发烧。杨婶说,可不是,他爹,这可咋办?顺子说,娘,这是我的棉袄,给山丫盖上……
杨老灯说,等一等,到站停车时跟把头要点药吧。
车轮飞转,火车拉着怪叫冲过一条长长的隧洞,继续急驶着。又过了很长时间,火车终于像一条疲惫的老牛,喘息着停靠在一个四等小站上。“咔嚓嚓”一阵巨响,闷罐车门被拉开,一缕刺眼的阳光投进车厢。负责招工的韩老歪和一撮毛爬进车厢,说,有拉屎撒尿的,赶快下车,麻愣点,火车一会儿就开了。杨老灯上前央求韩老歪,大爷儿,我闺女病了,你能不能给弄点药。韩老歪问,病了,什么病?一撮毛,你去看看。一撮毛过去摸了摸山丫的额头,然后俯在韩老歪耳边低声道,好像是“窝子病”。韩老歪立刻紧张起来,向一撮毛递了个眼色,一撮毛心领神会,在车厢里转了一圈,临下车时乘众人不备冷不防抓起山丫,抬手将她扔到车外,然后两人跳下车,动手关闷罐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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