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在岁月深处的青草
2015-09-25马语
延河·绿色文学 2015年9期
我爱泥土,和泥土之上生长着的青草,特别是故乡山野水畔那青草。这份情,影响了我的做人与处世的方式。初中毕业,刚上榆林师范的时候,我就将父母寄来让我买饭票、从黄土坷垃里刨出的汗水钱,买了惠特曼的《草叶集》。从那时起,我的精神世界,到处弥漫着青草的气息。故乡是陕北高原黄河岸边一个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小山村。那时,石坡、草林,就是我们的幼儿园,放牛割草,是我整个童年的记忆。
第一棵从大地上探出脑袋来的草,叫麻钱钱,叶子刚露出地面时,状如麻钱,是我们在村中石磨道边上玩耍时发现的,石磨安在村西一个阳湾里。我们找到它,不只因为它是我们村大地上第一点绿色,主要是因为麻钱钱草的根甜甜的、辣辣的,是我们在春天吃到的第一口鲜味。可供我们吃的“草”还有小蒜,从地里一刨出来即可食。小蒜的根茎状如蒜瓣,是长圆形的,它们长在山梁上,略有大蒜的味道,但没那么刺辣,要等到吃完树上的榆钱儿时,小蒜们的根茎才在泥土下长大了。
但小村的孩子们一年里最重要的事是给牛羊打草。我没有那么早的记忆,但听大人们说,我是在五岁的时候,就拉着我们家的一只山羊,跟着祖母去石坡上放羊。在陕北的乡村里,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农业学大寨,成年劳力全部上工去了,只有老人和儿童“经营”着自留地和自留羊。等我再大点,就跟上村里的孩子五旦、六六、八子们,去园子湾(村人种自留菜地的一条沟岔,也叫桑沟岔),去大石沟(一条约百米宽、数百米深的灰蓝色的大石沟,一直通向黄河)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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