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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楞的黄油大饼

2015-09-15姜凯

辽河 2015年4期

姜凯

一

傻妮一出现在村头的老榆树下,大家就能听到她闷声闷气的说话声,像闷热天下雨前滚滚的雷声。在沟边闹得呲牙裂嘴的黄狗、黑狗和花狗,愣住,向这边看了一眼后,就飞奔地跑过来,围着她身前身后地和她闹起来。不上学的孩子们也远远地疯跑过来,跟在满身狗毛的傻妮身前身后占她的便宜。孩子和狗闹哄哄的,在村头唱起了大戏。头上长着癞疮的小秃子会让她把一块破布塞进衣服里,学村上怀孕的葛二媳妇,拐了拐了围着榆树走两圈。流鼻涕的铁蛋子不干了,说,傻妮是我老婆,让谁给整大肚子了?孩子们蹦着笑开了锅,有时会把狗狗们笑得吓呆了,缓过神来,它们就满地打滚。早上铲完头遍地的娘儿们,吃完了早饭,三扯两,两拉着三地嗑着瓜子,聚到榆树下的杨木长条板凳上,扯些闲话。这时已经被孩子的闹戏笑得前仰后合人仰马翻了。捂着肚子打滚的,两只手疯狂地摆着笑得流眼泪的,胖肚皮和肥奶予直颤,连老榆树都簌簌地抖动。再看看傻妮,涨红了脸蛋子,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睛笑弯了,黑油油的头发梳着两根硬撅撅的条帚把粗的麻花辫子,突然会甩开它们,提着裤子跑到榆树后,蹲在那儿哗哗尿上一泡。狗们会激动地跑过去,结果白忙乎,只听到几响臭屁声,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姥姥的村子叫下坎。每次我到姥姥家住上一段时间,肥头肥脑的傻妮都会跑过来,看我正在修理的破电视破收音机。她十五六岁的样子,却高过我半头,满身的汗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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