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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孩子的灵魂都生活在花园里

2015-09-10Tina

课堂内外(高中版) 2015年5期
关键词:潮汕人成人礼偶像剧

Tina

潮汕人的成人礼不叫成人礼,叫“出花园”听起来特雅致特文艺,充满了偶像剧的气息,这都是假象,“出花园”那一大堆仪式,更像乡土剧。潮汕人认为,小孩在15岁(虚岁)前,灵魂者都生活在花园里,到了15岁就要举行一个特别的仪式,把小孩牵出花园。

到了大学,我才知道原来别人家的成人礼是18岁。我们潮汕人,都是15岁,并且还是虚岁,也就是说比别人足足早了三四年:为什么要提前驱赶我们进入险恶的成人世界呢?

潮汕人的成人礼不叫成人礼,叫“出花园”,听起来是不是特雅致特文艺,充满了偶像剧的气息?假象,这都是假象,“出花园”那—大堆仪式,更像乡土剧。

潮汕人认为,小孩在15岁(虚岁)前,灵魂都生活在花园里,并由花神保佑,也就是“花公”和“花婆”。小孩出生时要在床上或者床下安上其神位,所以,花神又叫“床脚婆”。到了15岁就要举行一个特别的仪式,把小孩牵出花园,并把神位移走。潮汕各县市的“出花园”略有不同,—般选择在农历三、五、七月的农历十五,大体多是七月初七七巧节这天。不过,不管哪—天都是夜晚出门。

平常晚上不到十点钟,我就会被催着去睡觉,但是“出花园”那天,爸爸只是让我先去洗澡,换好新衣服和木屐等着。洗澡水浸泡过12种不同的鲜花,新衣服和木屐都是舅舅买的,大红色,很漂亮。然后奶奶来到房间,往我口袋里揣了12颗桂圆和两枚铜钱,再用一串石榴花嫩枝沾着脸盆里的花露水,酒在我身上。

接着祭神拜别床脚婆,完毕扔掉香炉碗。生活在“花园”里的小孩子每年七月初七都要祭拜床脚婆,以祈求健康成长,出了“花园”后就不再在床脚婆的掌控之中,也就不需要再祭拜了。

等到我眼皮都打架了,奶奶终于喊我出门了。她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汤圆和其他—些拜神用的食物。请来的师咦(所谓的师姨就是通灵者,她们可以和另一个世界的人对话)已经穿戴好衣物在庙门口等着了,她协助奶奶把拜神的祭品摆放好,上香。

做仪式的时候,我有点紧张,牵着师姨给的那条红绳子,绕祭祀的桌子一圈然后拜—下,念一次词,那样做了十二次。月黑风高的夜晚,香火弥漫的破庙、念念有词的师姨,那场景和偶像剧里的成人礼差距真不是—般大!

做完就得回家,师姨嘱咐我绝对不能回头,那样很不吉利,我头也不回地跟着奶奶往回走。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来了,能看见回家的小路,不怕摔了。

快到家,远远看见爸爸站在门口,他大声地告诉我炖的鸡在锅里,还告诉我要留—个鸡腿给弟弟。然后,我一边吃着鸡肉,—边听爸爸唠叨: “你现在长大了,该懂事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边吃,—边嗯,仿佛这—碗鸡肉就换走了我那没心没肺的少年时光。

爸爸还说, “出花园”的孩子是可以一个人独自吃一只鸡的,在以前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幸福,当初我妈妈为了这只鸡可是盼望了好久。

我突然就噎住了,鸡肉合在嘴里咽不下去,眼泪流了出来。这一天,原本应该是妈妈带着我“出花园”的,可是,她已经不在了,我刚才为什么不托师姨问问妈妈有没有看到我“出花园”呢?我终于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保护妈妈了,可是,妈妈却不在了,这种锥心的痛,没有亲历过的人不会理解。

爸爸看我哭了,吓坏了,一直劝我说今天是我的大日子,千万不能哭。我强忍住眼泪,告诉自己也许妈妈就在旁边看着呢,我已经是大人了,怎能再做这种孩子气的事让妈妈担心呢?

然后,我就真的没有哭了,在后来的岁月里也没有再哭过,不论是取得了交换生资格远赴欧洲留学还是被初恋男友劈腿,我都忍住了眼泪独自承担。因为,我已经出了“花园”了,我不能再让妈妈担心了,她还在旁边看着呢!

一碗鸡肉换走了我那没心没肺的少年时光。这一天,原本应该是妈妈带着我“出花园”的,可是,她已经不在了。我强忍住眼泪,告诉自己我已经是大人了,怎能再做这种孩子气的事让妈妈担心呢?

记录

奥卡利乌:

高考失败,18岁生日那天正好是复读班开班。我无脸庆祝,只是把积灰的课本翻出来擦拭了一遍去上课。那天我写的第一句话是:同校同读,焉能甘踞人后;同班同学,怎可甘拜下风。老天送我一个大磨难,我的性格和生活能发生转折,也多亏了这个特殊的成人礼。

guuuo vili:

老师给全班集体举行了一次成人礼,每个同学都发了一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然后手持宪法宣誓。虽然高考在即,但是一个字没提高考,也没有把高考生硬拉扯成责任。告诉学生什么是值得他们守护和捍卫的,终其一生的准则,比一个考试重要得多。

张夕才:

18岁生日拿身份证去上网,是每一个网民都应进行的切实有效的成人认证。这是一个专属网民的成人礼,奈何可以参加这个仪式的群众常年受到打压,无法随意进入可以举行仪式的场所,实乃成人礼一大损失。犹记当年,为了实现成人礼,我寻遍了全城,哪怕再多人阻挡,我也要告诉这个世界:我成人了!

素颜:

闺蜜18岁生日那天,我几乎穿越了整个武汉,去给她过生日。我们一起去了她喜欢了三年的男孩子的学校,在学校外面,看了看,拍了一张大门照片,走了。这是她给自己策划的18岁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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