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苏州花果宴

2015-09-10沈嘉禄

新民周刊 2015年21期

沈嘉禄

话说神农尝百草时,我想他老人家也一并将草丛中的奇花异卉一口吞下了。许多花卉看上去很美,其实味道不咋的,甚至有些苦涩,毒素也相当饱满——比如曼陀罗、天仙子、五色梅之类,舌尖一沾,两腿一蹬。想想老祖宗开天辟地的辛苦,我们今天能吃香的喝辣的,真应该上拜观音下拜神农才是。

有神农这样的超人垂范天下,后来者就什么都敢吃了,药用如此,食用也如此,其势汤汤,不可阻挡,你看你看屈原老先生的《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还有他的《九章》,“播江离与滋菊兮,愿春日以为糗劳。”糗,就是米粉与麦粉拌匀后做成的干粮,有点像米面饼。屈夫子怜香惜玉,不是主动采花吃,而是仔细捡拾落在地上的丝丝花瓣,擦巴擦巴吃了。这个要点赞。

中国文人以食花为雅事,菊花是他们的最爱,不是说味道特别好,而是被赋予了高洁的美德。其他如玫瑰、茉莉、桂花、荷花、百合等等,亦茶亦菜亦粥亦火锅,由文人雅士倡导,再向坊间扩散。在食花的潮流中,苏州人一直是敢为人先的。清代钱泳《履园丛话》中有记载:“近人以果子为菜者,其法始于僧尼家,颇有风味。如炒苹果、炒荸荠、炒藕丝,山药、栗片,以至于油煎白果、酱炒核桃、盐水熬花生之类,不可枚举。又花叶亦可为菜者,如胭脂叶、金雀花、韭菜花、菊花叶、玉兰瓣、荷花瓣、玫瑰花之类,愈出愈奇。”

僧尼以茹素为戒律,加之经费有限,只能在蔬果中翻花头,食花情有可原,也是以资创新的素材。……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