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于万千波涛中的海的女儿”
2015-09-01颜炼军
扬子江 2015年4期
关键词:记忆
颜炼军
一
“人生是一次遗忘。我们在此生中遗忘超验、超自然的真实。”a薇依曾如此描述柏拉图记忆诗学的起因。柏拉图关于记忆与诗歌关系的描述十分迷人:记忆是人的特殊禀赋,它能让人摆脱肉体困境,回归灵魂追随神的完美状态。只有妥善运用记忆,“一个人才可以常探讨奥秘来使自己完善。”b这奥秘,正是人与神共处的状态,也就是薇依所说的“超验、超自然的真实”,追忆和歌颂它们,就是诗歌最重要的“奥秘”——因此,赫西俄德说,众缪斯的母亲是记忆女神c。
作为一个汉语写作者,每读柏拉图对话至此,我就想起诗人学者闻一多1939年发表的《歌与诗》一文。在解释“诗三百”的起源时,该文指出了早期诗歌和记忆之间的关系:“志与诗原来是一个字。志有三个意义:一、记忆,二、记录,三、怀抱。”d显然,在文字诞生之前,诗歌即为内心对往事之记诵,诗歌本身即是记忆之别名,它通过对往事的再现和重构,给我们以完美的世界和生活景象。柏拉图相信,那景象就是灵魂的原初状态,而中国先秦的诗家则相信,它就是无邪之“志”,两者名异而实同。
“记忆的文学是追溯既往的文学,它目不转睛地凝视往事,尽力要扩展自身,填补围绕在残存碎片周围的空白。”e美国汉学家宇文所安在他的名著《追忆》中,探讨了中西古已有之的诗歌记忆术。他精彩地复原了中国文学对往事的再现之美:无论是《诗经》对周礼文明的追忆,还是鲍照、杜牧对朝代盛衰的追忆,都成就了文学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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