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豪绅
2015-06-17周建新
海外文摘·文学版 2015年1期
周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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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培荫携妻带妾背着儿子回来时,天色已晚,遥远的阳光拉出了几道细长的影子,缓缓地移向村里。王家大院外粗壮的白杨树,肃穆得一片萧条,所剩无几的黄褐叶片,有气无力地垂在枝头,在初冬的风里,忽左忽右,茫然无措地摇晃。风一阵紧过一阵,几片枯叶再也挂不住了,飘飘摇摇地降落,跌在王培荫的脚下。
风也是急追直下,在高大的门楼里探寻了几圈儿,戏谑起了干褐的树叶,让树叶蛤蟆一般跳动,直至躲进门外石狮子的缝隙,才肯扬长而去。漆黑的大门被尘染黄了,失去了原有的庄重,两个曾经光亮的门环,被雨淋得黑红,箍满了铁锈。显然,院子空寂了好一段日子,没有人推门而入,更没人敲打门环。
王培荫停顿在自家门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直至儿子小人种王伯仲着急了,从他背上滑下来,抓住他花白的山羊胡子,他才肯在儿子的牵领下,推开大门,迈进院里。从大门到前堂,青砖甬道铺满了灰尘,印下了八只大小不一的痕迹。王培荫干净惯了,边走边拂着手,他的手如同刚剥开的葱白,干净得一尘不染,沾染上如此多的灰垢,他是真的难以忍受。
可是,他更难以忍受的是,空空荡荡的家。
三个多月前,小日本宣布了投降,一伙八路穿过长城,沿着辽西走廊,一路接收过来,边没收日伪财产,边打土豪分田地。那个姓孙的八路,带着武工队,从县城一头扎入村子,活生生地把他的家分了。
幸亏有人提前跑来报信儿,一家人及时地躲了出去,王培荫才免了一场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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