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母亲的疼痛
2015-06-08赵敔
时代报告 2015年6期
赵敔
“你回来陪陪我吧”
2011年12月3日。
“你回来陪陪我吧。”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清晰、果断、决绝。此时的我正要去谈一个已经谈了半年的重要项目。而此时的母亲已患肺癌,全省最有权威的专家也束手无策。
母亲一辈子都在跟命斗。出生在战火纷飞中,先天不足的早产儿,胃出血和神经衰弱的大学,三年自然灾害造就的营养不良。年轻时母亲双眸明亮,削肩细腰,像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可她从不喜欢林黛玉,多年后她成了雷厉风行的妇产科大夫。母亲从不示弱,不论是向男人、向命运,还是向疾病,更何况向我。
因为不是期望中的男孩,我的成长期承受着深刻的自责和愧疚,比如月经初潮、乳房发育,我都羞于让母亲知道。长大后,母亲愈发干涉我的生活,控制我的每一次单独外出,甚至翻看我的日记。
为了摆脱母亲的束缚,我拼命学习,考入大学,还与母亲讨厌的诗人林木在北京结婚,并追随他去了3000公里外的北京工作、定居。但现在,她像一盏即将被风吹熄的油灯,召唤我回家……
“好。”我回答,却没有告诉她回去的确切时间。以致,我推开病房门那一刻,她脸上满是吃惊。
五天后,我返京,临行,我们对坐着,始终不语。我清楚母亲想法:“你一走,家里就只有我自己,太冷清、太孤单了。”可她没有说。她用有力的手拉住我的手,只是一握,便松开了。我关了门,逃也似的离开了家。当我坐上接我的车时,母亲已不自主地挪到了阳台。没有挥手,没有眼泪,而我已经下决心,回北京等谈判结束就向老板辞职了。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