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世界
2015-05-31黄德海
南方文坛 2015年1期
黄德海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阅读重点是美学,循着朱光潜《西方美学史》开列的书单,每天规定自己读起码多少页数的“原典”。当时的想法是,等有一天把这些美学或文学理论的原典全读过一遍,我必将获得开启文学之门的秘密钥匙,写出不同凡响的文章。
那些原典却并未因一个少年的朦胧梦想就轻易打开自己厚重的大门,文学作品里的珍宝也没有因为我自以为是的努力就让我看到光辉。过了一段时间,滥读原典的副作用发作,我不光没有读懂那些大书,甚至连阅读平常书籍的乐趣都失去了。有一阵,我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质疑,竟有段时间废书不观,就更不用谈写作了。
等我在社会里滚过一遭,远兜远转地回到文学评论的时候,半是因为读过的旧理论多已遗忘,半是因为疏于学习蜂拥而至的新理论,这重新开始的写作试验,让我颇为紧张,以致有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好在,欧阳修和苏轼的一个相关故事及时鼓励了我。欧阳修在颍州任太守时,作《雪》诗,自注:“玉月梨梅练絮白舞鹅鹤银等字,皆请勿用。”后苏轼效其作《聚星堂雪并叙》,有句言:“当时号令君听取,白战不计持寸铁。”白战,即空手作战。虽不像这对师徒一样有而不用,只是腹内原来草莽,但既然已经忘掉了曾经读过的理论,我也就顺势紧紧胆色,试着白手不持寸铁,与作品素面相对,从其本身发现秀异之处。
这个被迫的选择让我有个不经意的发现,澄清了长期以来的一个误解——美学和文学理论并不是要指导文学创作,也不是要为此后的文学评论提供某种“合法”的理论支撑,而应该恰当地理解为一种有益的写作尝试,用异于文学作品的方式,表达写作者对这个世界的独特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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