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昔影
2015-05-30何诚斌
阳光 2015年10期
在水上,放弃智慧,停止仰望长空,为了生存你流下屈辱的泪水,来浇灌家乡平静的果园。
——海子·题记
水 凼
大水离开,像往年一样,会留下一些礼物,当然不是那些没有漂走的树叶,也不是长在凼底的水草。白天,一把把锄头在彼此监视下守候,当水缓缓流退使水凼露出一丝形状,锄头噼里啪啦在其周围争锋,挖掘一个个小小的口子,摁上竹制的鱼篓——鱼便成了小镇人的礼物。
我的眼睛已在早春挖的水凼上滴溜溜转了几天,那上面闪动的波光嵌着一只只眼珠,不只是我的眼珠。涨水之前,我挖了平生第一个水凼,它不大,但符合我的欲望,能获得十来斤鱼就心满意足了。铲子磨破了我手上的皮,虎口处流出了血。铲子软了,吃不住泥土,但更加硬硬地磨擦我的手。我把它扔下,其他人的铲子一片欢笑。
河滩上的铲子已纷纷撤离,一个个水凼张着大嘴望天,迎接雨水的到来。我的铲子显得孤零零,在旷野被黄昏的残霞染红。我以为我的手在大面积流血。我将怨气全部发到铲子上,似乎被它欺负了。这实在不应该,虽然铲头与铲柄脱离过一次,但铲刃没有卷起,柄也没有断,这样的铲子算是非常优秀的了。父亲将铲子接好后,要替我将未挖好的水凼完工。铲子在父子之间跑来跑去,最后它选择了一双嫩手。
水凼挖好,我比别人多花了数倍的时间和精力。我大吁了一口气,然后扛着铲子,三步一回头地回家。回家后就想象,就梦想。有一天早晨,看见水凼消失在河水之下,顿时内心盈满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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